“所以大忙人今天难得有时间找我什么事?”他接下来的语气却带着点嘲弄,似乎是在抱怨舒从玉这些日子的不闻不问。
舒从玉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去辩解,他本就是可以在躲人。
片刻后,他的声音轻轻的,透过电流更显的模糊不真切,“你没有回我消息,也不在家,我…”有点担心,却没有说出口。
电话另一端的盛磊却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你去我家找我了?”最后的疑问语调都是上扬的,无疑是在表露着说话人此刻被取悦的好心情。
“我只是想跟你确定一下,明天复查,盛老板是否需要我陪同?”舒从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生硬地表达自己这通电话的目的,语气是刻意的公事公办。
盛磊抿下一口酒,目光聚集在电脑显示屏上的监控视频上站在自家门口身姿笔挺的男人身上,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悄然熄灭,只有窗户外隐约透过路灯的光亮,将舒从玉镀上一半轻薄的冷光,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整个人尤为的易碎又纯净。
他的嘴角弧度随之无限制地上扬着,回话的语气却是故意的拖沓,“哦,复查啊,我想想…”
有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传入舒从玉的耳中,一下一下,清晰无比。在安静的楼道里,他耳边的声音似乎随着电话传入了心脏,让它也随之节奏而跳动着。
“那…你想陪我吗?”盛磊的嗓音变得有些暗哑,眼眸里却是晶亮非常,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控视频里的舒从玉,似是想从略微模糊的视频里看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般。
舒从玉被他着带着暧昧黏糊的语调整的心下一惊,声音更是僵硬,态度也更是拘礼不夹带一点私情,“如果你有需要,作为受助者,我有义务陪你去复查。”
对面的盛磊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突然低笑起来,一下子冲散了两人之间舒从玉刻意为之的疏离,“义务吗?你是觉得自己欠我什么想要偿还?”
舒从玉没有深究他的笑,只是说,“盛老板帮我很多,我很感谢,而且这伤因我而起,我理应负责到底。”
盛磊的眸光一下子因为他的话而暗沉下来,原本琥珀色澄澈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浓雾,怎么也驱散不开,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好啊,既然你想要感谢,那就答应我个要求吧。”
“什么?”舒从玉似是没听清而微微提高了语调,带着面对未知的不安。
盛磊声音又和缓下来,像是在哄他,“别怕,不是什么强迫你和我在一起的事,我保证绝对不逼迫你做你不愿的事,所以答应吗?”
原本以为盛磊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而有些不安的舒从玉却因为他的安抚又奇迹般地安下心来,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信任对方,嗫嚅了句,“好,我答应。”
得到肯定答应的盛磊放下紧绷着的心弦,声音又雀跃起来,“那咱们一言为定。”
“你还没说什么要求?”舒从玉追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不要破坏惊喜哦。”盛磊神秘地打着哑谜。
舒从玉心里惦记着复查的事情,再度追问,“那明天复查…”
话还没说完便被盛磊打断,“复查我今天自己去了,便不麻烦你这个大忙人了。”语气里还带着点抱怨,暗戳戳地再次控诉着他最近的躲避。
“医生怎么说?”舒从玉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他自觉应该要陪同盛磊一起才是,他在上次去医院便察觉到盛磊对去医院是排斥的。如果没有发生那晚意外的吻,他本应该一直照顾到他伤好为止。
盛磊懒懒地随口答着,“恢复的不错,只不过可能会留疤。”
听到留疤,舒从玉皱皱眉头,“那有开什么可以祛疤的药吗?”
“没必要,我不在意这些,疤痕而已,不是更有男人味吗?”盛磊故作轻松地用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疤痕这种东西,他多的是。只不过只有这一道疤痕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听到盛磊的满不在乎,舒从玉莫名联想起他脖颈下方隐秘在衣服里的半块小疤,他后来也帮盛磊再洗过一次头,他也试图去看清楚那处疤痕,看着好像也是烫伤,像是烟疤。
见对面迟迟没有再出声,盛磊继而开口,“別杵着了,怪冷的,挂电话吧。”
而舒从玉只是顺从地挂断了电话,一点也没注意到盛磊的话里明显是知道他还站在他家门口。
他满脑子里都是在探究着,是烟疤吗?他从未见过盛磊抽烟,而且那么个位置,会是怎么烫上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