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模协会的庆功宴，定在了学校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酒楼包间。大红地毯，仿古宫灯，圆桌中央的玻璃转盘上已摆好了凉菜，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隐隐的兴奋。

顾未晞踏入包间时，立刻被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包围。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习惯性地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充当屏障，却意识到林既白并不在场。

陈默走出来，将顾未晞领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的冠军来了！”

“顾学弟，厉害啊！给咱们数院争光了！”

“必须敬一杯！”

协会的成员们，无论相熟与否，都热情地围了上来。酒杯递到眼前，澄澈的液体在灯下晃动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顾未晞本就不善应酬，更别提喝酒。

顾未晞想拒绝，但在众人高涨的情绪和连番的劝进下，那点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不会喝。”他低声解释，声音淹没在喧闹里。

“哎呀，冠军怎么能不喝酒？就这一杯，意思意思！”

“对啊顾学弟，这可是为你庆功！”

拗不过众人的热情，顾未晞只好接过杯子，闭着眼，将那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一股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眼角泛泪。

有一就有二，在接连几杯下肚后，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起初只是脸颊发烫，头脑发晕，渐渐地，他感觉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视线里的灯光也开始旋转、重叠。

他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他能维持的、最后的体面，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神发直，失去了焦距。

陈默一直留意着顾未晞的状态。见他这般模样，立刻起身，温和而从容地替他挡下了后续的所有敬酒。

“好了好了，小晞酒量浅，大家的心意他收到了。接下来我替他喝，大家见谅。”他笑着周旋，举止得体，既全了众人的面子，也护住了顾未晞。

宴会终于在热闹喧嚣中接近尾声。众人意犹未尽地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散去。陈默扶起已经软绵绵、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顾未晞，对剩下的人说道：“我和小晞一栋宿舍楼，我送他回去就好，大家放心。”

顾未晞醉得厉害，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在陈默身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是踩了棉花，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陈默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出酒楼，夜晚的凉风一吹，顾未晞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深。他扭过头，迷蒙的双眼看着搀扶自己的人影，模糊的轮廓让他产生了错觉。

他用力推了陈默一下，虽然力道软绵绵的，语气却带着醉汉特有的执拗和不满：“你……你是谁？走开……不要你背……”他甩了甩头，像是在努力辨认，然后含糊不清地、带着点委屈地喊道：“林既白……林既白背我……要林既白背……”

这声含糊的呼唤，让陈默微微一愣，他捧住顾未晞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小晞，你看清楚，我是谁？”

顾未晞努力睁开了眼，眉心蹙着，认真辨认了几秒钟，而后笑了：“哦，是，是陈学长。咦？你怎么在我家？小白，小白！来，来客人了，倒，倒水。”

顾未晞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神，微张的、带着酒气的唇，在月光和路灯的混合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毫无防备的诱惑。

陈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望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此刻却脆弱得像迷路孩童般的顾未晞，一种混合着怜惜与强烈占有的情绪涌上心头。酒精放大了他心底隐藏的欲望，平日里被理智牢牢压制的念头，在此刻破土而出。

他听见自己说：“小晞，我可以喜欢你吗？”

顾未晞闭上了眼，脑袋迷迷糊糊的往下掉。

陈默只好将人半抱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口，顾未晞靠上来的那一瞬，陈默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那一刻，他人生第一次有种想做坏事的冲动。

他低下头，凑近顾未晞的脸颊，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轻轻地、虔诚地印下了一个吻。

触感温热，带着酒气和顾未晞身上独有的、干净的气息。陈默的心跳如擂鼓，一股罪恶感与隐秘的兴奋交织攀升。

然而，就在他嘴唇离开顾未晞脸颊的下一秒，一股带着冷冽的劲风从他耳后袭来，而后就是一股大力，狠狠地将他拽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狠狠落在了他的右脸。

一声闷响。陈默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眼镜也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操你妈！姓陈的你他妈敢碰他？！”

林既白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暴戾和怒火。

“林既白！”陈默捂着脸，疼痛和震惊让他也动了怒，“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