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飘了一夜的细雨终于停了,清晨,空气中尽是泥土青草绿叶的湿润气息。
香兰抬手摸了摸被细雨洇湿的鬓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从怀里抽出一块雪色的帕子捂在嘴边,才慢悠悠地迈步走过拱门。
她抬眼只见宽敞的庭院中央,春花,夏雨,秋月,冬雪,四个侍女,脸朝地,趴在长凳上,她们旁边各站立一个手持长板的小厮,举着板子朝她们屁股拍一下,歇息一下,再拍一下,歇息一下……
钝刀子磨人,没有快速拍那么疼,但是按这种拍法,她们提心吊胆的时间会持续得更久一些。
周围还有不少侍女小厮站在旁边观看,时不时小声嘀咕:“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瞧见香兰走进院子,有几个胆小怕事的侍女小厮很明显地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也有几个侍女小厮脸上瞬间堆满笑意,向香兰走来。
香兰身段柔软,神情却有些冷淡,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她和他们走向相反的方向,擦肩而过,走进楚昭的书房。
见里面没人,香兰又走进了楚昭的卧室。
门是虚掩着,香兰直接推开进去,却见楚昭正在换衣。
楚昭站在衣架旁,侧颜线条柔和,声音却很冷很冷:“出去。”
闻言,香兰一个没注意心跳都快速跳动了几下,回过神后,她才不怕他,反倒迅速把门关上,走近说:“少爷,我是来帮你换衣的。”
言下之意是,正经活,不是故意偷看。
楚昭手指微微一停,从衣架上取下外衣,语气平平道:“不需要。”
香兰用帕子掩着嘴,特意地轻咳了一声,等楚昭的视线往她这边看过来,她才放下帕子,走向他。
在细雨中待久了的人,乌发也会微微湿润,香兰携着一身从细雨中带来的湿气与凉意靠近楚昭。
香兰伸出有几分冰冷的手指帮楚昭穿衣,整理衣襟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楚昭眼睫一颤,不自觉地喉结吞咽了一下:……
楚昭视线低垂,盯着香兰的头发,片刻后,问:“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身上还淋了雨?”
香兰神色不带一丝轻浮,正正经经地帮楚昭抚平衣裳上的褶皱,轻声说:“早上我瞧见表小姐躲在竹林掩映处,便上前询问,她说正在躲雨,见我有伞,希望我借给她。她是主子,淋雨生病了去见夫人,把夫人传染了也不好,我不敢拒绝,所以把伞让给了她。”
实情当然是香兰主动把伞塞给被她堵住前路的江曦月,还在江曦月拒绝之前,提前跑路了。不过,真相自然不能在楚昭面前说。
香兰见楚昭嘴角似乎动了动,神情犹豫,就像有一句话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香兰眼一亮,耐心等了一小会。
上辈子楚昭当上摄政王后,他就彻底不装了,什么君子作风,仁义礼信,在他身上通通都是假的,他骨子里的性格是睚眦必报,行事狠辣,嘴毒,只是少有人值得他动嘴动手罢了。
等下楚昭如果站在自己这边,开口骂表小姐行事鬼祟,无端多事,香兰一定会捧场,热烈附和。
腹稿她已经从上辈子留到这辈子了,就差楚昭开口了。
楚昭沉默了一下,声音悦耳低沉,安慰道:“下次你不用这样做了,母亲有什么事,要怪也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