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言彻底震惊了,她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我爹那边,逼得紧。”红姑话锋一转,回到现实,“你拒绝不了,我也不想你被赶走。我倒有个主意……”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假成亲。”
宁愿言瞳孔一缩。
“只是做戏给我爹和班子里的人看。”红姑快速解释道,“我年纪确实不小了,我爹急着招婿继承班子,也看中你的本事和心性,觉得你能保护戏班。我们假装成亲,既能安了他的心,也能让你名正言顺地留下来,继续学戏,甚至……更方便你做你想做的事。”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愿言一眼,显然猜到她想登台绝非仅仅为了吃饭。
“对外,你是我的‘夫君’,对内,我们是姐妹,是盟友。”红姑看着她,眼神清澈而真诚,“这是我能想到的,既能帮你,也能……也能让我离你近一点的最好办法。你放心,我红姑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绝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宁愿言呆呆地看着红姑,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这超出常理的情感,这大胆又周密的计划……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假成亲?这无疑是解决眼下困境的最佳方案。不仅能化解逼婚危机,更能借助“班主女婿”的身份获得更多资源和自由,更好地实施她的计划。
可是……这对红姑公平吗?她明明对自己……
“红姑姐,这……这对你名声……”宁愿言艰难地开口。
“名声?”红姑嗤笑一声,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这世道,活着比名声重要。何况,跟我喜欢的人‘成亲’,就算假的,我心里也乐意!”她的直白和大胆,让宁愿言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宁愿言看着红姑那双真诚而炽热的眼睛,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依红姑姐所言。此恩……严宁永世不忘!”
“叫我红姑就行。”红姑笑了,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苦涩,“以后,在人前,可得装得像点,‘夫君’。”她故意打趣道,试图缓解沉重的气氛。
于是,一场戏剧性的转变发生了。 “严宁”似乎终于“想通”了,不再抗拒,默认了这门亲事。何班主大喜过望,只觉得了却一桩心病,对“严宁”越发看重,开始真正将她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倾囊相授戏班管理和经营之道,甚至一些压箱底的戏本也拿给她看。
红姑则扮演着陷入爱河的“未婚妻”,人前与“严宁”故作亲密,人后则细心照料她的生活,替她打掩护,两人竟真的生出几分姐妹般的默契与情谊。
然而,宁愿言清晰地感受到,红姑对她的喜欢,并未因她是女子而减少,反而在日夜相处中,变得更加深沉和复杂。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带着怜惜、钦佩与无法言说渴望的情感。
宁愿言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她只能将所有的感激与愧疚深埋心底,更加拼命地练功学戏,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那个唯一的目标上——变得更强,登上更高的台,进入那座帅府。
她欠红姑的,恐怕此生难还。但为了苏宁云,她只能选择利用这份深情,在这假凤虚凰的戏中,继续演下去。
而红姑,明知是戏,却依旧投入了全部真心。她所求不多,只是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护着她,哪怕永远只能以“姐妹”的名义。
这份隐秘而灼热的情感,在喧闹的戏班后台,在漂泊的路途之中,无声流淌,成为宁愿言残酷复仇路上,一抹无法忽视的、温暖而悲情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