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睡了?”赵文德问。
阿瑛点点头,原以为赵文德会知趣地走开,不料对方却推开门走进来。
阿瑛下意识攥紧了荷珍的手,身子也向后退了退。
赵文德走到床边,探头望了望荷珍,果真双目紧闭,额头沁了一层薄汗,又抬头看阿瑛,好像也在流汗,“这屋里怪热的,要不出去坐坐?”
阿瑛摇摇头,“我得留在这陪太太,免得太太醒了找不到人。”
“妈子去哪了?怎么不让她们来伺候?”
“厨房烧了,大夫又说得给太太吃点东西,想来应该都在楼下忙呢。”
“我就说老远闻到一股糊味,厨房还能烧了,我看现在的下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我早就说超过三个月就得换批新人,不然一个个都吃馋闲懒了,她就是不听。”赵文德顺势坐在床边带扶手的椅子上。
阿瑛听见这话,倒像说给自己听的一般,也不好回话。
赵文德发觉自己失言,又说:“哎,你别误会,我可没说你,我说的都是那些老油条,你不是,你是小油条,哎不对,是小馒头小花卷。”
阿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不妥,把笑忍了回去。
赵文德见自己哄了女孩子开心,得意起来,翘着二郎腿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瑛道:“您是赵公子,昨儿个您给了我银钱。”
赵文德皱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瑛像想到什么似的,忙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里面装着昨天赵文德施舍给她的钱,因为金额有些大,她不敢放在房里,佣人的屋子都是共用的,平日王妈红妈虽然不常留宿,但偶尔休息还是有床位的,以防万一她还是把钱随身带着。
“赵公子,这是您的钱,金额实在太大了,我一个佣人拿着这钱会被怀疑的,何况太太也给了我工作,这钱我不能要,您拿回去吧。”
赵文德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更不是这个意思啊,钱给了你就是你的,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我也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给你的,也实在可怜。”
阿瑛笑道:“赵公子的好心我明白,可我昨天不是来要饭的,现在更不是要饭的,您要是不收这钱,就是还当我是要饭的。”
赵文德也笑,“你搁这说绕口令呢,这样,这钱就当我赏你伺候太太的辛苦费,不许推脱了,现在就放回兜里别让我再看到它。”
阿瑛迟疑一下,觉得赵文德说得有理,想来有钱人是不在意这三瓜俩枣的,推辞下去也不光彩,就收回兜里揣着。
赵文德又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阿瑛摇摇头,“我只知道您是个心善的富贵人。”
赵文德虽没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但这回答也十分受用,正要开口,荷珍却醒了,只好按捺下去。
“阿瑛,是你一直在这吗?”
“是我,太太,身子有没有好些?何大夫说您醒了得吃点东西还得再吃两包药。”
荷珍勉强起身,揉揉头,“好,都依他的。文德,你怎么在这?”
赵文德在床边坐下,“昨天见你不对劲,上午就想来的,结果我老爹找我,我只好下午来,一来就听阿四说你病了,他还说厨房着火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荷珍看看赵文德,又看看阿瑛,有些警惕,“你来多久了?”
赵文德挠挠头,“刚来没一会儿,凳子都没做热乎呢。”
荷珍松口气,预备把阿瑛打发走:“我这会儿有点饿了,你去问问红妈有没有吃的,快去吧。”
阿瑛应声下楼去了。
赵文德望着阿瑛的背影,“这丫头不错,叫什么名字?”
“阿瑛。”
“还蛮好听的,就是感觉在哪听过,想不起来了。”
荷珍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又在哪听了什么莺莺燕燕的名儿?明儿再听着个荷儿珍儿的也别忘了过来告诉我,我也好道一声巧了。”
赵文德拉过荷珍的手,讨好般笑着,“我偏喜欢你这醋劲儿,这会儿能吃醋,可见病已经好了大半了,要是能再打我一巴掌,病岂不是全消了?”说罢便把脸伸过来。
荷珍道:“你当我真不敢打你?”抬手便作势要打。
偏赵文德盯着她眼睛,将身子靠了过去,荷珍又羞又臊,一扭身不去看他。
赵文德掰着荷珍肩膀,将荷珍拉了回来。
偏偏这时阿瑛在门外敲门,荷珍只好先让她进来。
放好桌板,摆好两道菜,一个芝麻香油拌萝卜干,一个嫩豆腐滑蛋,还有一碗白粥。
“何大夫说太太现在不宜吃油腻的东西,先吃些清淡的调养好身子,饭后我再拿药给您吃。”阿瑛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