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珍问:“他们在哪做的饭？”

“阿四和小张在后院搭了一个棚子，捡出能用的东西做的，烧的是厨房烧毁的木头，太太暂且将就吃，阿四也说了，太太如果不合胃口，就叫外面餐馆的饭。”

“我知道了，他们给你留饭了吗？”

阿瑛点点头，“他们也刚准备吃饭，我伺候完太太就下去。”

荷珍松口气，“那你快下去吃饭吧，吃不饱记得跟我说，别让他们欺负了你，我这暂时用不着伺候了。”

阿瑛退出房门，顺手把门关上。

赵文德的目光还黏在那门上，荷珍敲了敲碗边才把他叫回来。

“你最好别给我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人，你可不许动她。”荷珍有些生气。

赵文德却还当她在吃醋，开玩笑道:“你都是我的人了，她不就是我的人了吗？”

荷珍正色道:“我荷珍嫁自己可不是卖自己，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一样不许占了去，就算结婚我的钱还是我的钱，我的人还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动阿瑛一根汗毛，这婚也就别结了！”

赵文德一看荷珍并非开玩笑，以为醋缸子翻了，赶忙哄着说:“好好好，都依你的都依你的，我不动她我不动她不就行了，钱我也不动，我又不是没钱。”

见荷珍态度缓和下来，赵文德又问:“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那婚后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我的钱，你可别管我怎么花。”

荷珍哼了一声，却笑起来，“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我的人是我的人，你的人也是我的人，我要花你的钱用你的人，你还能管得着？”

赵文德见哄得她开心，故作生气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竟没一个人管得住你这婆娘，唉，看来我这辈子可要受苦了。”

说着倒在荷珍脚边，荷珍脚埋在被子下，一上一下踢着赵文德的脸，赵文德“哎呦哎呦”地叫着，两人笑作一团。

阿瑛来到楼下，天色有些暗了，阿四他们开了灯坐在饭厅吃饭，平时佣人都是在厨房吃饭，今天迫不得已只能在主人的饭桌吃了，只是众人都默契地没有坐荷珍平时的位置。

除了荷珍的座位，只剩下荷珍正对面的一个空位，阿瑛坐了过去，桌上是一样的芝麻香油拌萝卜干，还有一盘炒干豆腐，一大盆窝窝头。

阿瑛饿急了，中午她就没吃饭，好在逃难的时候饿习惯了，也能忍受，这时候顾不上打招呼，直接抓了一个窝窝头啃。

阿四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问阿瑛:“太太怎么样了？”

“没事了。”阿瑛头也不抬地狼吞虎咽，勉强才能开口回答。

“那赵公子还没打算走？”

“没。”

其余几人停下筷子互相传递着眼神，阿瑛也没功夫看。

红妈问:“这么晚还不走，是不是今晚要住在这啊？”

阿瑛突然呛了一下，拼命咳嗽着。

王妈离得近，帮她拍拍后背，又倒了碗水放在她面前，“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们都是马上就吃完的。”

等阿瑛咳嗽完，红妈又问了一遍，阿瑛见躲不过，只好说不知道。

红妈撇撇嘴:“我看你这工钱都白拿了，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我怀我儿子的时候给当时的主人家做工，就是听到那先生打电话才知道他脚踏两条船，告诉了太太，不然那个太太笨得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

一直没开口的小张突然开口问:“那后来呢？”

“好像先生把太太休了。”红妈有些支支吾吾。

一时之间餐桌上陷入寂静。

还是红妈忍不住开了口:“起码太太没有被蒙在鼓里呀，知道后还给了我赏钱呢，我们做下人的，就是得耳听八方，你明白没？”

阿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红妈瞧她那样一心扑在饭上，怕是没听懂，筷子往桌上一拍，就表示自己吃完了。

阿四点起一根旱烟，“如果真留下，恐怕还得准备准备了。”

王妈问:“准备什么呀？”

阿四不语，只是一味抽烟。

红妈拍腿道:“还能准备什么？房间呗，总不能真让他睡少爷太太的屋里吧，那太不像话了。”

王妈说:“那样传出去可怎么办啊，我现在见人都不好意思说我在这干活，怕别人也把我给想坏了。”

小张笑道:“那我这还没结婚的，岂不是更怕人家姑娘知道了？”说着似有若无地朝阿瑛暗送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