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珍点一点头,因为怕苦,于是一鼓作气,一口喝净药汤,可药含在嘴里却怎么都咽不下去,欲呕又止,险些吐出来,阿瑛见状忙上手捏住荷珍的鼻子,荷珍挣扎了一下,倒把药咽了下去。
碗底还有残存的药渣,阿瑛又倒了一些温水进去,摇匀递给荷珍,荷珍口中发苦,顾不上那么多一口喝下去,阿瑛又给她倒了一碗水漱口。
歇罢,荷珍有些难以置信,“你这方法倒挺好,捏着鼻子就闻不到药味了,跟谁学的?”
阿瑛有些歉意,“刚才失礼了,是我娘教的,从小我发烧,我娘喂不进药,就让我爹捏着我的鼻子给我灌下去。”
“我知道你在帮我,用不着道歉,你娘还怪聪明的,不过下次我自己捏着就好了。”荷珍脸上露出笑意。
阿瑛见荷珍为人随和也跟着笑,荷珍让她坐下,阿瑛不敢,荷珍说无妨,陪自己说说话。
待阿瑛真坐下,荷珍又不知要说什么,该问的都问过了,阿四也都交代清楚了,自己原也不是真想和阿瑛聊天,只不过贪恋这张脸罢了。
阿瑛眼看荷珍半天不说话,灵机一动,“太太我还会看手相呢,我逃难的时候有机会也靠这个赚个一块八毛的,要不我也给您看看?”
荷珍有些怀疑,“你年纪这么小,跟谁学的?该不是骗人的吧?你可唬不了我。”
阿瑛道:“我姥爷就是给人看相的,只是走得早,我还没来得及学其他的,只学会怎么看手相了,太太如果想知道随时可以找我看。”
荷珍半信半疑,让阿瑛坐到身旁,“那你帮我看看,我现在就想知道。”
“太太想看哪方面?”
荷珍随口道:“身体寿命之类的。”说着把右手伸给阿瑛。
阿瑛两手托着荷珍的手,在电灯下看了一眼便道:“长命百岁。”
荷珍有些不满意,“净挑好话说,还没看清楚就说啊?”
阿瑛也笑:“看得一清二楚,太太手里出着汗呢,跟一条长长的银线似的。”
荷珍忙把手抽回来,在大腿底下的旗袍上悄悄摩挲了几下,又伸给阿瑛。
“其他人一般都会问什么?”
“无非是姻缘财运之类的。”
“那……给我算算姻缘。”
阿瑛这回瞧得倒仔细,口中好像在说着什么,只是荷珍听不懂也听不清,她歪头看着阿瑛,又随着阿瑛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掌,还有阿瑛的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可能在阿瑛眼中,人的一辈子都写在了掌纹上,她看一眼便知道命运的走向,可掌纹是生来便有的东西,难道人在出生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吗?那她现在让阿瑛算命,岂不是勘破天机?若结果不好,是不是现在就能把命运改写呢?
正想着,阿瑛开口:“太太看这几条线,短而多,还有分叉与交错,说明太太年轻时感情纠葛比较多,但大多情深缘浅,不得善终。”
荷珍暗暗点头,阿瑛又说道:“但是太太你看这条线,一路直上,直通食指这里,说明太太会觅得一个良人,相伴终身。”
荷珍半信半疑,“前半段你说的我信,只是略微了解我的都能说出来这些,至于后半段,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阿瑛放下荷珍的手,“太太如果已经知道了真假,又怎会让我算命呢?命数这东西,无非信则有,不信则无,太太权当我陪您解闷就好了。”
荷珍若有所思,猜度阿瑛说的那个良人是否就是赵文德,只是如今她与赵文德的感情已然陷入困境,忍不住又问:“我倒是不太相信这些的,只是……如果我信命,是否命运自己向我走来,而我只需要静静等待?”
阿瑛苦笑:“还有一句话叫事在人为,命数是盼头,人是准头,人不为则命不来,您可以好好想想这句话。”
荷珍虽对阿瑛会看手相这点依旧存疑,但方才的一番话却的确有理,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倒像出自一个老算命先生之口,自己还真是该好好悟一悟这番话,对阿瑛也有几分敬意。
“别的方面太太不看么?”阿瑛打断荷珍的沉思。
“看,我要看财运。”
阿瑛笑了笑,人非圣贤,果然不能免俗,拉过荷珍的手细看,只是越看越不对劲,左手托着荷珍的手,伸开自己的右手瞧着,一会儿看看荷珍的手,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后来干脆并在一块看。
就连荷珍都发现不对劲了,“哎?阿瑛,你这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