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掌柜连忙朝店外望去,着急道:“你胡说什么呢!小心让人听到。”
黄老爹越老脾气越犟,“自古以来寡妇得守贞洁,她这样一天一个情夫的,简直就是污秽至极!你最好少搭理她,免得她也染脏了你。”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浑话,我没事时还偶尔去街坊邻居家坐坐呢,何况是她这种富太太,自然认识的人多,你就这样编排人家。”
“你别管,她这种人都是带着病的,她的钱也脏,这种人的生意咱们不做。”
黄掌柜反倒笑了,“可惜这脏钱已经到手了,我也跟着脏了,我还要用这脏钱给你买酒喝买烟抽买肉吃,那你也跟着脏了臭了。”
黄老爹气急,用烟斗指着女儿道:“你!你敢!”
黄掌柜起身,“我得干活去了,中午想吃什么自己去隔壁叫,这就是饭钱,吃点好的消消气。”留下一部分荷珍给的钱就去东屋了。
黄老爹想骂女儿真是翅膀硬了,又想起来这么多年都是女儿养活自己,翅膀不知硬了多少年了,一时觉得自己没用,又羞又气,举起钱袋子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还是拿去隔壁餐馆发狠吃了半个羊腿,腹痛了好一阵。
荷珍上车便道一句“好香,是玫瑰。”头一伸,便瞥到前排座椅上放着一朵玫瑰,意味深长地问道:“小张,这春天不是都走了吗?怎么还有人没入夏呢?”
小张有些慌乱,“太太,我这是随便买来玩的,您别多想。”
荷珍道:“玫瑰的含义可不一般啊,看来是要送人的?”
小张一边摇头,一边试图取下帽子盖住玫瑰花,却被荷珍抢了来,“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玫瑰花啊,看来没白疼你,既然这么有心,我就收下了。”
“哎,太太,太太,这。”小张慌乱间险些撞到一条狗。
荷珍举着花朝车前指,“好好看路,瞧把你开心得都忘形了。”
“太太。”阿瑛盯着荷珍的手指道:“你的手流血了。”
荷珍这才注意到掌心被扎破了,想来是刚才拿得太着急,不小心用力了,还以为是刺硌着,没想到已经流血了。
“啊,阿瑛快帮我包上。”
阿瑛手边最趁手的就只有一条手帕,上头有母亲绣的一朵玉兰花,也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稍微犹豫了一下,荷珍见血快滴落了,唤阿瑛快一点,阿瑛一狠心,想着血也能洗净,太太又待自己这样好,便把手帕绑上去。
到家后,阿瑛连忙找纱布替换掉手帕,又拿一个玻璃花瓶把玫瑰放进去养着,荷珍已经干涸的血缓缓消融在清水里,想着这花会把人血吸收进去,阿瑛觉得有些怕,又换了一次水才放心。
荷珍有些累,加上因为生病身子还没完全好,顾不上看厨房修缮的进度,嘱咐阿瑛替她去瞧一眼,就上楼休息去了。
阿瑛先去浴室洗手帕,却发现血迹实在顽固,不论怎么洗,玉兰花茎上总是残留着一缕红痕,于是把帕子泡在水盆里,想着泡上一阵也许就能像玫瑰上的血一样溶解掉。
后院还是忙个不停,有锯木头的,有挖地基的,阿四叼着烟在一旁指挥。红妈则是在另一边架起的简陋棚子里做饭,却没见到王妈的影子。
阿四在后门朝阿瑛招手,阿瑛走过去,“太太呢?”
“回房休息了。”
“你给大家泡壶茶过来。”
阿瑛知道阿四是管家,身份比她高,只好答应下来,正要走,阿四又唤住她。
“等等,我可不能使唤你,你是伺候太太的,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在这帮我盯着他们。”
阿瑛有些意外,这阿四倒是守规矩,便在木匠旁边看着他们做工,木匠们看着阿瑛,不知道是谁家的年轻小姐,倒都把嘴闭上不肯乱说话了。
许久,阿四拎着一只大铁皮壶走过来,喊木匠都过来喝口茶水。
阿瑛决定回书房继续自己的工作,昨日太太情急之下让阿四打电话,阿四不用翻电话簿就拨通何大夫的电话,后来自己又翻那电话簿,里面竟然记了十几个大夫的电话,而阿四找的何大夫可以说是药到病除,太太今天就已无大碍了,可见阿四管家是极能干的,自己也不能让荷珍觉得自己不如阿四。
阿瑛刚进楼,撞见小张正要从大门出去,阿瑛问:“小张哥,见到王妈了吗?”
“见到了啊,她不是在洗楼梯吗?”
阿瑛应了声,想来是自己刚才没看到她。
想起手帕还没洗干净,阿瑛担心被王妈接水时给倒掉,急急跑进浴室一看,盆还在,可帕子竟真的不见了!
阿瑛上上下下把浴室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帕子在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浴室里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