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王妈！”

王妈擦楼梯的手一顿，探出头来，“怎么啦大呼小叫的？”

阿瑛站在楼梯底下，仰着头问:“你有没有见到我的帕子，在浴室的水盆里？”

王妈想也没想道:“我才没看到什么帕子，我脚不沾地忙活一上午，哪有闲心管什么帕子？”

阿瑛急得跺脚，“您仔细帮我想想，换水的时候去浴室有没有看到，是不是不小心倒进脏水桶里了？”

王妈见她实在着急，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想了一下，“实在是没看到啊，这帕子长什么样，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有两只手掌大，上头有一朵刺绣玉兰花，您帮忙好好想想是不是颜色太浅没看仔细。”

“没有别的颜色？”“没有。”

王妈隐隐有些心虚，刚才的确去过浴室换水，自认为眼神很好想来不会看不到一方帕子，可若是纯白色，那也是说不准的。

“不就是一个帕子吗，我这多的是，你也别太大惊小怪了，反正我是没想起来见过什么白帕子。”

阿瑛走到王妈身边，近乎恳求道:“帕子是我娘给我绣的，她已经不在了，帕子就是唯一的念想了，刚才给太太包扎手染了血，我才给泡在那洗，谁知去了一趟后院回来就没了，您再仔细想想呢？求您了。”

王妈怕阿瑛再求下去，自己也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又怕被她赖上，这种带着某种意义的东西，谁知道阿瑛会要她赔多少钱，忙起身背对着阿瑛继续擦楼梯，“我不知道，你再问多少遍都一样。”

阿瑛晓得王妈最信鬼神之类的迷信，便幽幽地说:“听说人死后的亡魂会寄托在生前用过的东西上，我也一直把那帕子当成我娘，今天又粘上人血，怕是最阴之物，如果被人碰了，可能就要厄运临头了。”

王妈身子一僵，却又头也不回道:“你是最后碰的，你才厄运临头呢，跟我可没关系。”

阿瑛见诈不出来，王妈说的也不像有假，她平日最怕鬼神，于是决定先问问其他人。

可问遍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那条帕子。她先怀疑阿四，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阿瑛总觉得阿四不喜欢太太，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加上阿四中途回来泡茶，也有时间拿走帕子，可阿四说他脚上的鞋沾满了土，如果去浴室肯定会踩上脚印，所以应该不是他。

其次是小张，他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同，阿瑛看在眼里，觉得也有他的一份嫌疑，莫不是在车上听到用的是自己的手帕，他进屋时顺手拿了去？可那未免又太牵强，她自觉小张不像那种人，又怕与他说话，干脆就不去问了。

还有红妈，阿瑛在后院监工时她离开灶台一阵，可红妈却说她是找王妈要火柴点火，这点又有王妈作证。

阿瑛知道着急没用，只好洗了一把脸冷静冷静，却猛然想起，这浴室平日除了王妈打扫换水，都是太太一个人使用的，对了！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荷珍！

莫不是太太睡醒了去浴室，不小心把水倒了？阿瑛蹑手蹑脚走上二楼，王妈在擦扶手尽头的铜狮子，见她便问:“找到没？”

阿瑛摇摇头，来到二楼，听见书房里的唱片机传来阵阵歌声，阿瑛敲敲门，无人应答，犹豫一下便推开门，只见荷珍正侧卧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眼皮也不抬，吩咐道:“阿瑛，换张碟片。”

阿瑛默不作声换了一张包装已经有些磨损的碟片，想来是荷珍会喜欢听的。

音乐如溪水般缓缓流淌出来，经过阿瑛，又流向荷珍。

荷珍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听这个。”

“猜的。”阿瑛又问:“太太又怎么知道是我？”

荷珍想说因为阿瑛的敲门声比阿四轻，而红妈王妈轻易不会来找她的，小张更不可能上楼，可出口却是“我也是猜的。”

阿瑛问:“太太没去睡一会？”

“我白日里一般不会去床上躺着，就在这简单歇歇。”

“太太去过浴室没？”

“没去过，怎么了？你好像有点怪怪的。”

阿瑛摇摇头，不愿把事情闹大，昨日家中刚失火，今天又闹贼，何况众人几乎已经问遍了，她知道帕子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一定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可闹大了，就算太太对自己再好，也未必肯为了一个帕子就帮她主持公道，何况昨日太太还被几个佣人合伙骗了，与其告诉太太，不如自己慢慢找。

“只是太太，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荷珍复闭上眼睛，“我昨天就说过了，阿四年纪大了，你是来替他的，理应待你好一些，明白了吗？”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你问问他们我亏待过哪一个？去周边打听打听，谁家工钱比我开得高？你不要多想，干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

阿瑛只好道了一声“是。”

“你去把阿四叫过来，我要问他木匠开的详细的费用单，让他一并带过来。对了，再问问红妈饭好没好，我饿了想马上吃，你给端到书房来，餐厅留给你们几个人用饭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