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相抵的瞬间,虞灿屏住了呼吸。贺临雪的睫毛在暖光中投下细碎阴影,那颗朱砂痣近在咫尺,像雪地里的一滴血。他的虎牙正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呼吸间有淡淡的薄荷味。
"虞灿。"贺临雪突然连名带姓叫他。
"在、在呢!"
"你压到我头发了。"
"哦!"虞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椰子,"对不起!"
贺临雪坐起身,整理被弄乱的衣服。灯光下,虞灿突然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像个月牙。
"这是..."他下意识去摸。
贺临雪迅速拉下袖子:"旧伤。"
虞灿还想追问,楼下又传来奶奶的呼唤。他只好暂时按下疑惑,抓起小夜灯:"我先去给奶奶送灯!"
等他再回来时,阁楼里静悄悄的。贺临雪靠在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虞灿放轻脚步走过去,发现他正望着窗外出神。
"雨真大啊。"虞灿没话找话。
"嗯。"
"要不...今晚别走了?"虞灿鼓起勇气,"阁楼有床,我可以睡地板..."
贺临雪转头看他,目光深邃得像窗外的夜空。就在虞灿以为要被拒绝时,他轻轻点了头:"嗯。"
虞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赶紧假装整理床铺掩饰兴奋:"那你睡床!我睡地铺!绝对不打扰你!"
贺临雪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本习题集:"补习。"
"啊?"
"报酬。"贺临雪翻开书,"装鬼改期,今晚补习。"
虞灿哀嚎一声倒在床上:"暴君!"
但当他凑过去看题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两人的肩膀在灯光下若即若离,影子在墙上融成一体。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但阁楼里却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半夜,虞灿被雷声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贺临雪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就着夜灯的微光在写什么。
"...贺临雪?"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贺临雪迅速合上本子:"吵醒你了?"
"你在写什么啊..."虞灿趿拉着拖鞋凑过去,"给我看看嘛..."
贺临雪把本子藏到身后:"睡觉。"
"小气!"虞灿扑上去抢,却被对方一个转身躲开。他重心不稳向前栽去,贺临雪下意识去接,结果两人一起摔在了地铺上。
砰!
夜灯被碰倒,滚到墙角。昏暗的光线中,虞灿趴在贺临雪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像他此刻的心跳一样。
"那个..."虞灿嗓子发干,"我..."
贺临雪突然抬手,拇指擦过他的嘴角:"口水。"
虞灿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我我我去趟厕所!"
他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打发烫的脸颊。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活像个思春期的傻瓜。
"笨蛋..."虞灿对着镜子嘟囔,"差点就亲上去了..."
等他磨磨蹭蹭回到阁楼时,贺临雪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呼吸平稳。虞灿轻手轻脚地爬上地铺,却发现枕头下露出笔记本的一角。
良心挣扎了三秒,好奇心获胜。虞灿小心翼翼地抽出笔记本,借着微光翻开——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偷拍的,抓拍的,甚至还有他睡流口水的丑照。每张照片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心情?
「3月21日,他在数学课上偷吃椰子糖,腮帮鼓得像仓鼠。可爱。」
「4月5日,体育课摔伤膝盖,明明疼得眼眶发红还笑着说没事。想抱。」
最新的一页写着:「今天穿椰子睡衣的样子,像只笨拙的小熊。想带回家。」
虞灿的手微微发抖,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轻轻合上笔记本,偷偷看向床上的人。贺临雪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变态..."虞灿小声嘀咕,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我也是。"
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蹑手蹑脚地钻进地铺。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但心跳声却越来越大,大到他担心会吵醒床上的人。
当晚的《贺临雪观察日记》只有一行字:「他有个关于我的秘密相册。PS:我也是变态。 ヽ(^。^)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