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港口。远远地,就看到一艘简陋的小船已经被推离了岸边一段距离,山贼西格那令人作呕的狂笑声随风传来。而路飞,正被他拎在手里,小小的身体在海风中无助地挣扎着。
“混蛋!放开路飞!”香克斯怒吼道,第一个冲到了海边。
西格站在摇晃的小船上,得意地看着岸上的我们,尤其是香克斯,脸上充满了挑衅:“哦?这不是那个‘懦夫’海贼吗?怎么,想来救这个小鬼?可惜啊,他现在是我的‘战利品’!我要把他扔进海里喂鱼,让你们知道得罪我西格大爷的下场!”
“你找死!”香克斯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他身后的船员们也个个杀气腾腾。
然而,投鼠忌器。路飞还在对方手上,而且船已经离岸,贸然行动很可能伤到路飞。
西格看着我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更加猖狂。他嘲笑着香克斯的忍耐,侮辱着他作为海贼的尊严,而香克斯却只是紧紧盯着路飞,一动不动。
我看着香克斯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翻涌的怒火与为了路飞安全而极致的隐忍。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见闻色全力感知着那边的动静,寻找着任何可能救下路飞的时机。
西格见香克斯毫无反应,自觉无趣,竟然真的将路飞高高举起,作势要将他抛入海中!
“不要!!”玛琪诺和村民们发出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一直被拎着的路飞,竟然趁着西格注意力分散,猛地张嘴,狠狠咬在了西格的手臂上!
“啊!痛死我了!你这臭小鬼!”西格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路飞小小的身体直直朝着海面坠去!
“路飞!!”
几乎是同一瞬间,香克斯的身影如同红色的闪电般掠出!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以惊人的速度游向正在下沉的路飞。
西格见状不妙,连忙想要划船逃跑,然而,没等他划出多远,下方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
“是‘近海之主’!”有熟悉这片海域的村民惊恐地喊出了那只盘踞多年海怪的名字。
它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先是轻而易举地将载着西格的小木筏连同他本人一同吞没!紧接着,那泛着冰冷杀意的巨大头颅毫不停滞,径直冲向了还在海水中扑腾、已被眼前骇人景象吓呆的路飞!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
我在岸边,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正奋力游向路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不行……这个距离,这个速度……连香克斯也会被——
“香克斯!!!”
嘶哑的呐喊冲破喉咙,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绝望和无能为力。
为什么……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都这般弱小,什么都守护不了……
“对不起……是妈妈太没用了……”
记忆中母亲崩溃哽咽的画面与眼前即将发生的惨剧重叠。那时,我多么想告诉她,没用的、是累赘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母亲或许能早些摆脱困境,不必那般操劳至倒下……可我,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近海之主已从水中昂起头颅,深渊般的巨口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将路飞紧紧护在怀里的香克斯猛扑下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一刹那,胸腔中所有压抑的情绪、所有的不甘与悔恨,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向我的双眼!
周围的声音骤然远去,世界的色彩在视野中褪去,唯有那危机的中心,一切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
妈妈,这一次……至少这一次……让我保护住重要的人!
再睁眼,眼前所有生物被浓郁的意识气息笼罩,浓烈的想法漂流在上方。
眼眸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当我再次“看清”眼前世界时,万物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流动的“意识”气息之中。近海之主那庞大的身躯上方,翻涌着冰冷而狂暴的深蓝色“杀意”;而香克斯那如同烈焰般的身影周围,则燃烧着灼热的、名为“守护”的意志。
鬼使神差地,我对着那团深蓝色的杀意伸出了手——在我的视野里,它仿佛触手可及。
抓住它!
眼中滚烫得几乎要融化,我将全部的精神,连同那份想要守护的强烈愿望,化作捏碎那团杀意的力量,狠狠握下!
……
正张开巨口,准备享用猎物的近海之主,动作猛地一僵。它混沌的意识中,那股狂暴的攻击欲望如同被无形之手骤然掐灭!它闭合了嘴巴,只有锋利的獠牙险之又险地擦着香克斯的后背划过,随后带着困惑与一丝本能的不安,庞大的身躯迅速沉入了海面之下,消失不见。
岸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神迹的转折惊呆了,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唯有海中的香克斯,在近海之主退去的瞬间,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穿越海面,直直锁定了岸边的我。
我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睁开,仿佛有滚烫的液体从中涌出。刚才抬起的那只手也传来钻心的疼痛,手臂上感受到了液体流动的感觉。
我尝试去看向岸边奋力游过来香克斯,刺痛的双眼落在他身上。
香克斯的嘴在动,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岸上也有声音传来,但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努力牵起嘴角,想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吞噬了一切感官,我向前软倒,失去了所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