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而且……还不小心……打坏了师尊的脑子？！

幻落冰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差点跳起来！她赶紧摇头，试图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哪有那个本事？！师尊他老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一百回！

可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该如何解释师尊这判若两人的行为？！

以前的师尊：冷漠，疏离，对她（以及所有人）的“骚扰”直接物理湮灭，眼神能冻碎星辰。

现在的师尊：默许她靠近，任由她摆饭，甚至……还同意她下次再来？！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这态度简直是……温和得令人发指！（以霜却仙尊的标准而言）

这转变也太大了！大到除了“脑子被打坏了”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了啊！

幻落冰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当年的“作死”程度，恐怕远超她最坏的想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忤逆”了，这是……这是对仙界根基的撼动啊！

完了完了…… 她内心哀嚎，要真是我干的，那我这次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师尊他现在对我“好”，该不会是……记忆混乱，把我当成别人了？或者是在酝酿什么更可怕的报复？比如先让我放松警惕，再……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仙侠话本里折磨人的酷刑，每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栗。

不行！ 幻落冰猛地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不能再这么被动猜测下去了！必须想办法验证一下！

可是，怎么验证？难道要直接问师尊：“师尊，您老人家脑子还好吗？是不是我当年不小心打的？”

她估计话没说完，自己就先灰飞烟灭了。

幻落冰愁眉苦脸地挠了挠头，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原本以为重生归来是拿了逆袭剧本，没想到可能是误入了悬疑惊悚片场，而最大的反派BOSS（疑似被她打坏了脑子）还对她态度暧昧不明……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朝着寝宫居所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赶紧恢复点实力，至少……得跑得快一点才行啊！

＊

她静静地躺在恒无殿的床榻上，望着穹顶垂落的星纱帷幔，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恒无殿——她给自己这座旧日寝宫起的名字，取"大道永恒，至纯至臻"之意。殿名蕴含着对绝对纯净境界的追求，彰显仙道至高的无垢理念。

殿内陈设依旧如前世，有些许区别，但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令人屏息——

妆台以千年玄冰雕琢而成，台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上面整齐摆放着她前世最常用的发冠。那顶冠冕以冰凰尾羽为饰，镶嵌的灵玉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仿佛仍带着她前世触摸时的余温。妆台左侧的玉匣里，静静躺着她闲暇时戴的冰晶簪，簪尖凝结的霜花常年不化，一如她前世冻结的心。

她想起自己前世和霜却仙尊是最恭敬的师徒。

那时的他们，是六界公认的典范——一个如万年玄冰，一个冰冷如霜；一个严守师道，一个恪尽弟子之礼。

至少表面上看来，挺像师徒这么一回事的……

他们的关系，是纯粹的"道"与"器"的契合，她是霜却仙尊精心打磨的一件"道"具，用以承载他至高无上的大道理念。

直到后来，她，也从一个低劣五灵根的小弟子，凭借一线仙缘，得他教导，历经几度生死，最终踏上仙君之位，实力变得强大，只在他之下。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此变了。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变得平等了。

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开始防备了。

这种防备，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像两块同样坚硬的寒玉，彼此靠近时，会不由自主地保持距离。

而在她还是蝼蚁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有，也不配。

何时开始的？

她不知道。

只知道，当她的仙法越高深时，那种自骨子里透出的冰冷无情就越发明显，那种对大道无情的敏感就越来越强，在她眼中，这不是冰冷无情，这是在对道的守护，只是外界的人看不破，所以说什么冰冷无情。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温情。对彼此，只有道的审视，只有对大道纯粹性的苛求。

修为越是高深的人，越是要对"情"字保持谨慎。

无论是什么情，亲情，友情，爱情……都可能会成为一道对道的阻碍。

天知地知，他们两个也知。

尤其是霜却仙尊登临仙尊之位已有万古之久，心如万年玄冰，澄澈通透，冷硬无情。而她，从一个连灵根都算不得优良的卑微弟子，靠着微薄的仙缘，一路跌跌撞撞地爬到仙君之位，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劫难。

——对她而言，"生"就是大道，"长生"就是至高追求。

无论什么情，都可能会给她致命一击。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对“情”要得起。

同样的，霜却仙尊也是。

只是后来，他意外收了她这个弟子——一个本该被轻易碾碎的蝼蚁，却阴差阳错地活了下来，甚至一步步爬到了他面前。他们之间，有了一点表面上的师徒道义，有了一点形式上的师徒之义。

或者对她而言，他们之间是能量相关体。

——仅此而已。

师徒之名，并非虚设。

她孝敬他，会为他奉上最符合他道韵的一盏茶，会按照紫灵仙门的师徒规矩为他准备灵力四溢的早膳。他自然从来不吃——不是嫌弃，只是不需要。

就像她献上的每一份"孝心"，他都礼貌地湮灭，却从不真正接纳。

而她，也只是孝敬的准备好被湮灭……

因为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有道的交流，从未有过情的温度。

而今晚，那个自称"孝敬"的晚餐，那个"尚可"的评价，那个"可以"的默许……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在哪？对什么“动心”“心软”之类的一种假想吗？

不，这意外着，如果她恢复了修为，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忤逆他，那么，那将会是最终的死亡。

她清楚的意识到，所谓“尚可”“可以”这绝对是对她这个昔日“道”具的考察……

因为是凡人躯体情绪波动会有损身体，所以他选择随时观察——

昔日的实验项目回来了的继续观察的那种……

况且她前世为了凡人忤逆他的事情看起来不是假的。

可是她也觉得根本就不是真的。

但，他根本不屑于骗她……

她如今就是个蝼蚁……

他对她，只有被羞辱的怒火……

他绝对想要清算她，这个不听话的“器物”，以她对他们师徒千年的了解，至于怎么清算？

他大概是要让她死个明白，要她想起来如何忤逆的他，要她想起来自己的修为是怎么失去的，要她痛苦，要她为昔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无论那一方面。

道心上的折磨，与力量上的羞辱。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六界至强的报复。

她知道那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未来。

但是如果现在死去，她将完全没有翻盘之机……

她在荒野重生归来，本来想着他基于对“物”的观察，会重新打磨她登上仙位……

毕竟，她如今的情况，九天十地，只有霜却仙尊一人有可能且有把握帮助她……

她没想到她前世竟敢忤逆他，真是天要亡我啊……

或许她当初另有隐情呢……

她希望如此……

死亡的恐惧，从来没有离开她。

但是，目前，应该算安全吧……

想了跟没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