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落冰把脸埋在霜却仙尊微凉的衣襟里，闷声嘟囔了一句“老狐狸”后，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墨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又带着点促狭的光芒，像只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的小狐狸，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他线条冷硬的下巴，语气里满是揶揄：

“啧啧啧……”

“真是想不到啊……”

“我的好师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笑意更浓，“那时候……”

她指的是重生之初，两人之间还隔着重重迷雾、关系疏离冷淡，甚至她还顶着“恋爱脑”污名的时候。

虽然现在也顶着……

“你与我之间，明明还……情意未通，界限分明呢……”

“居然就……学会骗人了？”

“还骗得那么……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她想起当初自己为那个“莫须有”的凡人纠结时，他那副冷眼旁观、甚至还隐隐带着不悦的模样，现在想来，哪里是什么师尊的威严，分明就是……醋意暗生，借题发挥！

霜却仙尊垂眸，看着怀中女子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我可算逮到你把柄了”的得意小模样，墨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极淡的笑意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了更深的涟漪。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只是任由她那带着暖意的指尖，在自己下颌处作乱。那点微弱的触感，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电流，穿透冰封的肌肤，直抵心湖深处。

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精准地捉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墨色的瞳孔近距离地锁住她带着笑意的眼眸，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无奈的纵容：

“情意未通？”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反问。

幻落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和近距离的凝视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泛起更深的红晕。

是啊……

情意未通吗？

或许……只是她单方面“未通”罢了。

他那些看似冷漠的举动背后，藏着的，恐怕是早已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想到此，她脸上的得意渐渐化为了一种混合着甜蜜、羞涩和了然的复杂神情。

霜却仙尊看着她表情的变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许。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因笑意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现在通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

不是解释，不是辩白。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宣告。

幻落冰的心，因他这句话，猛地一颤，随即被巨大的暖流所包裹。

她不再纠结于过去的“小欺骗”，反而觉得那成了两人之间一段别有情趣的、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往事。

她重新窝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小声哼道：

“通了就好……以后可不许再骗我了……”

霜却仙尊没有应声，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阳光透过窗棂，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殿内，暖意融融。

通了的情意，

往后余生，

便只剩坦途。

至于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算计”……

权当是……

情趣罢了。

＊

殿内温馨的氛围，因幻落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骤然凝重了几分。

她窝在霜却仙尊怀中，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问出“那我当初与你动手……这事，真的假的？”时，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并未立刻回答。

幻落冰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霜却仙尊缓缓敛下了眼眸，墨色的瞳孔深处，那抹因方才温情而漾开的涟漪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极不愉快回忆的暗色。他周身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冰冷而压抑。

这反应，让幻落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真的。

她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良久，霜却仙尊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穿透时光，凝视着遥远的过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平静，缓缓吐出两个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