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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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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穿过层层云霭,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但见仙山耸峙,流瀑如练,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更有仙鹤翩跹,灵兽嬉戏,一派祥和宁静的气象。此处正是流云仙域,仙界八大宗门之一流云仙宗的根基所在,同样传承了万载岁月。

一直安静待在舟中的夜弦歌,此刻不由自主地走到舷窗边,望着下方越来越熟悉的景致,眼神复杂。家乡的气息扑面而来,勾起了深埋心底的记忆。

想当初,她就是为了逃避一桩家族安排的联姻,才毅然离家出走,辗转漂泊了这么多年…… 也不知家中父母是否安好,兄长姐姐们又如何了?近乡情怯,心中既有期盼,又有一丝愧疚和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幻落冰面前,恭敬行礼:“仙君,前方便是弟子的故乡流云仙域。弟子……想恳请仙君允准,容我回家探望一番亲人。”

幻落冰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思念与忐忑,微微颔首:“可。流云仙域与我紫灵仙宗素有往来,你自去便是,不必急于归队。”

“多谢仙君!”夜弦歌感激道。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仙君与众位同门远道而来,若是不弃,可否容弟子尽一尽地主之谊?我家在流云仙域还算有些根基,也可为仙君安排下榻之处,总比住客栈要清静方便些。”

她心中暗想:若是能请动落冰仙君驾临夜家,想必家中那些老古板们,也不敢再轻易提什么联姻之事了吧?这可是个绝佳的“护身符”!

幻落冰岂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不过她对此行并无特定计划,流云仙域景色宜人,借此机会游览一番,体察一下此地风土人情也未尝不可。于是她淡然应允:“可。那便有劳你了。”

灵舟缓缓降落在流云仙域专用的迎仙台上。夜弦歌领着幻落冰一行人走下灵舟,踏上了这片既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土地。不远处,已有收到消息的夜家之人前来迎候。

新的故事,即将在这片流云缭绕的仙域展开。而夜弦歌的归来,又将在这传承万载的家族中,激起怎样的涟漪?

*

灵舟在流云仙域的迎仙台缓缓降落,早有夜家派来的管事与仆从恭敬等候。夜弦歌领着幻落冰一行人回到夜家府邸,果然如她所料,父母见她带回威名赫赫的落冰仙君,激动欣喜之余,原本想唠叨她多年不归、以及可能重提联姻的话头,都暂时压了下去,转而全力招待贵宾,府中一派喜气洋洋。

是夜,流云仙域的闹市华灯初上,人流如织,比白日更添几分繁华与梦幻。夜弦歌安顿好仙君等人后,难得清闲,便独自一人来到这熟悉的街市散步,感受着久违的烟火气。

她正驻足在一个售卖精巧灵饰的摊前,拿起一支雕成流云状的玉簪细看,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都瞬间褪去。

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非凡,一双凤眸深邃如星夜,气质清贵中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可此刻,那眼中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与她同样的、一刹那的惊艳与怔忪。

夜弦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动的男子,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云端,却又在此刻,与她在这红尘闹市不期而遇。

那男子也显然被她吸引,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缓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夜弦歌的心尖上。

“姑娘有礼,”他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在下见姑娘手持这流云玉簪,气质相合,仿佛为此簪而生。”

夜弦歌脸颊微热,放下玉簪,还礼道:“公子谬赞了。”

两人就这般站在街灯下,隔着一步之遥,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彼此牵引。他们并未询问对方的名讳与家世,只是自然而然地交谈起来,从街边小吃到天际流星,从仙法修炼到人间趣闻,竟发现彼此心意相通,言谈甚欢。

临别时,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递给她:“此物赠予姑娘,聊作纪念。”

夜弦歌接过玉佩,触手生温,知非凡品。她略一思索,也从袖中取出一方自己常用的、绣着夜家流云徽记的冰蚕丝帕,递了过去:“望公子不弃。”

男子郑重接过,将丝帕小心收起。

“三日后的黄昏,此地再见,可好?”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期待。

夜弦歌心中悸动,点头应允:“好。”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融入熙攘人流,心中却都烙印下了对方的身影,和那个三日之约。一场始于偶然的邂逅,悄然种下了情缘的种子。

*

流云仙域的夜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幻落冰独自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着周围叫卖的小贩、嬉笑的孩童、相依的道侣,眼神却有些恍惚。

她确实许久未曾踏足这般充满烟火气的人间了。重生以来,不是被困于霜凝仙宫,便是周旋于仙妖两界的纷争,此刻置身于这最普通的红尘热闹里,竟生出几分不真实的隔阂感。

*

信步走入一家号称“流云仙域最华贵”的灵宝阁,掌柜的见她气度不凡,热情地迎上来介绍各类珍奇法宝、华美仙饰。幻落冰目光淡淡扫过,那些闪烁着灵光、被掌柜吹得天花乱坠的物件,在她眼中却并无甚特别,激不起半分波澜。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鬼使神差地,目光落在了一根陈列在角落的发带上。

那只是一根简单的绯红色发带,材质尚可,但并无任何灵力波动,与周遭那些宝光四射的法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朴素。

算了。她心想,不过是根普通发带。

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触了上去。绯红色……她前世年少时,似乎也曾偏爱过这样明艳热烈的颜色,只是后来修行日深,渐渐只余下霜雪般的白与玄墨般的黑。

一种莫名的情绪驱使下,她买下了这根发带。将其握在手中时,她为自己这突兀的举动微微怔住,随即又释然: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毕竟以前……也爱买这些小玩意儿。

走出灵宝阁,她下意识地回头,恰好看见不远处,白惊鸿正将一支新买的玉簪笨拙地簪在林羽霄发间,而林羽霄虽面色微红,眼底却漾着清晰的笑意,同时将一枚护身符塞进白惊鸿手里。两人之间流转着无需言说的温情。

幻落冰静静地看着,心中默想:挺好。

她转过身,继续独自一人走入更深的长街。周围的灯火、喧嚣的人声、甜蜜的眷侣……这一切鲜活的色彩,仿佛在她周身一寸之外开始渐渐褪色、消音,最终化为一片无声的黑白默片。

那种熟悉的、彻骨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迅速渗透至四肢百骸。她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回归本真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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