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纸张,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和线条,像是某种简易的路线图或标记。而在纸张的背面,写着一行更加细小的字:
“耳室之血,可暂安神怒。”
耳室?血?安神怒?
谢沉眉头紧锁。这和他在杂货铺触发惩罚时,脑海中闪过的模糊念头似乎能对应上。难道这座小镇,存在着一个专门处理“声音污染”的“耳室”?而“血”,是某种安抚机制?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那个小布娃娃,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觉。那缝死的嘴巴部位的线头,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同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直钻脑髓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啜泣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
旁边的池焰也猛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她也“听”到了。
“这……这是什么声音?”池焰的声音带着颤抖。
谢沉死死盯着手中的娃娃。这就是“被遗忘之音”?被缝死在娃娃里的……是那些被剥夺、被污染的声音的碎片?或者说,是某种……残存的灵魂印记?
“它……它在哭……”池焰的脸色更白了。
几乎在娃娃发出异响的同时,远处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守卫!”谢沉低喝一声,拉起池焰就想离开这片废墟。
但已经晚了。
四五个戴着青铜面具、手持短棍渔叉的守卫,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冰冷的面具对准了谢沉手中的娃娃,显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为首的那个守卫,抬起带着青铜护臂的手,直指谢沉,另一只手中的短棍已经扬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其他守卫也步步紧逼。
谢沉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丢掉娃娃或许能转移守卫的注意力,但这关键的线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与当前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口哨声,突然从旁边一栋半塌的阁楼二楼传了下来。
那口哨声调子古怪,不成曲调,却异常清晰,瞬间打破了这片区域死寂的基调,也让所有包围过来的守卫动作猛地一滞,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谢沉和池焰也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残破的窗口,坐着一个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似乎精心打理过的、带着些微卷的头发轮廓,以及一个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倚着窗框的坐姿。
那人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停止了吹口哨,懒洋洋地抬起手,朝着守卫们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他的手里,似乎捏着一个小巧的、反光的东西。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将那东西朝着守卫们身后的空地扔了过去。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青石板上,“啪”地一声轻响,碎裂开来。一股浓郁刺鼻的、类似于劣质香水的甜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同时还伴随着一股迅速扩散的、五彩斑斓的……烟雾?
那烟雾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笼罩了那几个守卫。守卫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味和视觉干扰弄得有些混乱,动作变得迟疑,互相之间甚至产生了轻微的碰撞。
窗口那人趁此机会,对着下面的谢沉和池焰打了个手势——一个简洁明确的“快走”的手势,然后身形一晃,便从窗口消失了。
谢沉来不及多想这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人是敌是友,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一
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池焰,低喝一声:“走!”
两人趁着守卫被那古怪的烟雾干扰的瞬间,从包围圈的缺口处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迷宫般的巷道深处,将那片混乱的废墟和刺鼻的甜腻气味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