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脚步声，两人才在一个堆满废弃箩筐的僻静角落停下，靠着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出来。

“刚……刚才那个人……”池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问，“他……他吹口哨，为什么没被惩罚？”

谢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规则明确禁止“主动发声”，那声口哨无疑属于此列。除非……那口哨声，在系统的判定里，不属于“声音”，或者，不属于“主动”发出？这显然说不通。

“他扔的那个东西，是烟雾弹吗？味道好怪。”池焰皱着鼻子，似乎还能闻到那甜腻刺鼻的气味。

“不像普通的烟雾弹。”谢沉回想起那迅速弥漫的、五彩斑斓的烟雾，以及守卫们因此产生的混乱，“更像是一种……强效的感官干扰剂。” 那个神秘人，似乎拥有一些超出常理的手段，并且对守卫的弱点有所了解。

他摊开手掌，那个引发骚乱的、嘴巴被缝死的小布娃娃还静静躺在他的手心。此刻，它不再发出那令人不适的啜泣声，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谢沉知道不是。

“这个娃娃，”他仔细端详着，“还有那些符号……”他拿出从墙缝里找到的那张纸，再次看向那行字——“耳室之血，可暂安神怒。”

“耳室……会不会是指一个地方？”池焰凑过来看，“和‘耳朵’有关？还有血……听起来好可怕。”

谢沉的目光投向巷道深处，那青铜机械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去找找看。这个地方，可能藏着这个小镇秘密的关键。”

两人稍作休整，决定沿着之前那几个鬼祟之人消失的大致方向继续探索。越往那个方向走，环境越发破败阴森，建筑的坍塌程度更高，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翻越。空气中的金属腥味浓烈到几乎实质，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地下河的湿冷气息。

在一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半塌的拱形门洞前，谢沉停下了脚步。门洞后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那股湿冷的气息和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水流涌动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

“是这里吗？”池焰有些害怕地看着那黑暗的入口。

谢沉没有回答，他拨开厚重的藤蔓，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池焰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门洞后是一条向下的、粗糙开凿的石头阶梯，潮湿滑腻，长满了青苔。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从身后门洞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阶梯模糊的轮廓。两人只能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脚下变得平坦，空间也开阔了些。空气中那股湿冷的水汽更加明显，那水流声也清晰了许多，哗啦啦的，在这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突兀。

谢沉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找到的一小块用于刻划的坚硬石片，在墙壁上用力摩擦了几下，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边缘，一条暗河在洞窟中央流淌，河水在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溶洞的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形态怪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暗河两岸，以及一些凸起的岩石上，散落着无数白森森的……骸骨。

有些骸骨完整，有些已经破碎，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啊！”池焰低呼一声，紧紧抓住了谢沉的胳膊，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