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也是心头一沉。这里死过很多人。是献祭还是失败玩家的埋骨之地?
他举着那点微光,沿着河岸缓缓前行,警惕地观察着。暗河的水流声掩盖了其他动静,但也让他们更加不安。
在靠近一处岩壁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骷髅。骷髅靠坐在岩壁下,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经腐烂殆尽,但在它的手骨之下,压着一本巴掌大小、用动物皮革粗糙装订的小册子,封面沾染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谢沉蹲下身,小心地将那本册子从骷髅手骨下抽了出来。册子很轻,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用炭笔书写的、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笔迹与之前找到的纸条上的类似,但更加详实、凌乱,充满了强烈的情绪。
借助石片摩擦产生的微弱光芒,他和池焰凑在一起,艰难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越看,两人的脸色越是苍白。
册子里断断续续记载了: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静默之神不需要庇佑,它需要的是‘养料’!我们的声音,是它的食粮!” “……机器不是庇佑的象征,是抽取和转化的装置!它将纯净的声音转化为神的力量,将残渣……排放到废弃的‘耳室’……”(这里,“耳室”被圈了出来,旁边画了一个指向地下河的箭头。) “……血祭无法真正‘洗耳’,只能暂时安抚那些痛苦的‘声音残渣’,延缓它们的暴动……每一次血祭,都在加剧‘神’的饥饿……” “……有人在暗中收集‘纯净之音’,试图反抗?……那些娃娃……是容器?还是……标记?” “……大祭司知道一切!他在用我们的沉默和痛苦,喂养那个伪神!……” “……耳朵……在流血……镇子在沉沦……我们必须……发出声音……哪怕……最后一声……”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大片褐色的污迹浸透,模糊了字迹。那污迹,毫无疑问是血。
合上册子,溶洞里只剩下暗河流淌的哗哗声,以及两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失语镇的真相,残酷得令人发指。
这不仅仅是一个被剥夺声音的小镇,更是一个巨大的、以居民灵魂和声音为食的饲养场。那台青铜机械是抽取装置,而这个地下暗河所在的“耳室”,就是排放和处理“声音废料”的地方!所谓的“静默之神”,很可能就是一个需要“声音”作为能量来源的怪物或者系统造物。
而那些缝嘴的娃娃……是收集“纯净之音”的容器?还是标记反抗者的符号?
“大祭司……”池焰声音发颤,“是他在控制这一切?”
谢沉看着手中这本染血的笔记,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临死前的绝望与愤怒。他们的任务,“引导居民自愿打破誓言”,其本质,就是要撼动这个饲养场的根基,挑战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祭司”和“伪神”。
前路,危机四伏。
但方向,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