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棺椁之前，那碗被巫化动了手脚的汤药，如同最狰狞的毒蛇，彻底撕碎了二皇子谢子序最后一块遮羞布。

铁证如山，弑君篡位，这是十恶不赦、人神共愤之罪！

太极殿内死寂一片，方才还支持二皇子的官员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五皇子谢诗韵又惊又怒，指着瘫软在地的二皇子，声音颤抖：“二皇兄！你、你竟敢……竟敢谋害父皇！”

谢缠枝面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猛地一挥手：“来人！将逆贼谢子序及其党羽，给本王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将状若疯癫、嘶吼挣扎的二皇子及其几个核心心腹牢牢制住，拖拽而出。那凄厉不甘的吼叫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二皇子身侧的莫渊，在禁军动手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投向那个引发这一切后，便体力不支、几乎蜷缩在地的素白身影。

莫妄虞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强撑的一跪一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能感觉到龙涎香混合着陈旧宫殿的气息，能听到周围混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也能感觉到……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而专注的视线。

他知道莫渊在看他。

他在等。

等莫渊的反应。

是狗急跳墙，拼死一搏，还是……

禁军控制了二皇子及其文官党羽，目光随即落在了唯一还站立着的、二皇子阵营的核心武官——莫渊身上。

几名侍卫谨慎地围拢过去，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莫渊手握三十五万边军，他若在此刻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谢诗韵紧张地看向谢缠枝，谢缠枝眼神微眯，手已悄然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就在这时，莫渊却缓缓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无视了围上来的禁军，目光依旧锁在莫妄虞身上，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侍卫们如临大敌，刀锋半出，却慑于他周身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不敢贸然上前。

莫渊在莫妄虞身前一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莫妄虞勉强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哥哥，”莫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总是能把自己弄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他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