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搀扶,而是直接探入莫妄虞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莫妄虞惊愕地睁大眼睛,虚弱挣扎,“放……放肆!”
周围的官员、侍卫,连同谢诗韵和谢缠枝,都愣住了。
莫渊却恍若未闻,将怀中轻得如同羽毛的人稳稳抱住,仿佛感受不到那无数道惊疑、审视、甚至是敌视的目光。
他抱着莫妄虞,转身,面向摄政王谢缠枝和五皇子谢诗韵,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王爷,殿下。家兄病体沉重,不宜久跪。末将先行送他回府医治。”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至于边境三十五万铁骑……末将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给雁安一个交代。”
他没有称臣,没有请罪,只是陈述。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谢缠枝目光锐利如刀,在莫渊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怀中那个脸色苍白、闭目蹙眉、仿佛忍受着巨大痛苦的莫妄虞身上,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莫将军请便。妄虞先生于社稷有功,当好生照料。”
他没有提军权,没有提二皇子案,仿佛默许了莫渊此刻的举动。
莫渊不再多言,抱着莫妄虞,无视周遭一切,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玄色的铠甲与素白的孝服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他步伐沉稳,穿过跪伏的百官,穿过森然的甲胄,如同劈开潮水的礁石。
莫妄虞被他紧紧抱在怀中,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冷硬的血与铁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药味。
他能感受到莫渊胸膛传来的、稳健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箍在他身上、不容挣脱的臂膀。屈辱、愤怒、无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诡异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闭上眼,将脸微微侧向莫渊的胸膛,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直到走出太极殿,踏入秋日清冷的空气中,莫妄虞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道:“你……何必……”
何必在最后关头,选择用这种方式带他离开?这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之间那扭曲的关系,也等于将他自己从二皇子的船上摘了出来,尽管是以一种极其强势和暧昧的方式。
莫渊脚步未停,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雨过天青般的、奇异的平静,“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动。”
他抱着他,一步步走下汉白玉的长阶。宫门在望,外面是未知的、却已注定因今日巨变而天翻地覆的京城。
莫妄虞不再说话,疲惫和病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渐渐模糊。
皇宫渐渐被抛在身后,秋阳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光,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抱着他前行的那人,玄甲上冰冷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