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下来，怕了？”

“啰嗦！”

哪吒深吸了口气，引动体内精纯的灵力。一层赤金色的护体神光瞬间覆盖全身。他一个猛子扎进浑浊的海水里，入水的姿势远不如玉璃优雅，溅起的一大片水花好似在表达对某人的不满。

＊＊＊

感官被冰冷又粘稠、充满恶意的触感包裹着。

海水漆黑一片，能见度不足三丈，无数或大或小的悬浮物随水流翻滚、沉浮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腐败的腥气、酸臭，即使有灵障阻隔，依旧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让人浑身不适。

视野之内，一片死寂荒芜。这片水域仿佛被无形之力剥夺了所有生机。偶尔有腐烂的海洋生物尸体从浑浊的黑暗中缓缓飘来，都被玉璃灵巧地避开。

“啧。”哪吒咂了咂嘴，驱走一团试图粘附上来的黑色絮状污物，“这鬼地方……”

他也未曾想到水中如此诡异，心说海里都是这幅模样了，恐怕是发生了什么龙王也处理不了的事情。

那还有必要找他吗？

玉璃的周身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淡白色光晕，在前方开辟出一小片视野来。偶尔行到一处，她便悬停住，缓缓上闭眼，直至感知到什么之后才继续前行。

哪吒跟在后面，笨拙地调整着在水中的姿态。这压抑的环境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爽。

可是来都来了。他再次一脚踢开随水流飘来的碎肉，再没精力说话了。

在玉璃引导下，他们向更深的海域潜行。

……

眼前的景象，如同拨开一层厚重的死寂幕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方的水域清澈了十倍不止！这里不再是死寂、荒芜的领地，那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和浓重恶臭消失不见——寒意依旧刺骨，但取而代之一份海洋应有的、带着咸腥味的清新气息。他们闯入的是一个光怪陆离、充满神秘活力的海洋世界。

巨大而形态奇异的珊瑚礁连绵起伏，呈现出瑰丽深邃的暗紫、墨绿和幽蓝色。光芒则来自于这些散发幽幽光芒的浮游生物，如同被揉碎的星辰，又像夏夜飞舞的萤火虫群，在庞大的珊瑚丛间、在海水中里缓缓游动、明灭地闪烁着。它们散发的光芒汇聚起来，将这片海域点缀得梦幻异常。

鱼类在珊瑚迷宫中悠然穿梭，有单个闲逛的，更多的则是成群结队，它们如同流动的虹带，缓缓划出优雅的弧度。海葵随水流轻轻摇摆着鲜艳的触手，小虾小蟹在石缝间忙碌。

玉璃注意到一旁的海藻丛中，甚至有一巨大的海龟正在缓缓地游出。

这强烈反差也让哪吒十分惊奇，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仅仅相隔数十丈，上方是污浊绝望的死亡地狱，下方却是生机盎然、奇幻瑰丽的深海桃源。

“我去，”哪吒的声音通过法力传到玉璃耳中，“这才是真海吧？”

“似乎是个障眼法。”玉璃冷静地分析，“此地乃东海水脉灵气汇聚之地，好似是为了特意遮掩什么，上面的水域比其他地方都要浑浊不少，反倒欲盖弥彰。”

哪吒闻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老泥鳅搞什么鬼？他把自己家都罩在这么恶心的水里，是不想被找到？”

玉璃没有直接回答。她额间印记微闪，“龙宫的气息……”她指向一处，而哪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好吧，什么人干什么事，他就是找不着，他认了。

“这里已经开始有结界了，稍微收敛一下你的气息，跟紧——也别东张西望，看路。”

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在她的眼中是不同的。

她可以见到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淡蓝光晕的轮廓，那光晕像是倒扣的巨碗，莫约就是龙宫正在运转的结界。

玉璃的周身的光亮开始忽明忽暗了，她需要一些手段来帮她维持感知——女娲娘娘曾经教授过她在干扰下维持灵力输送的术法。

她快速结印，不久之后，一股精微的感知力如涟漪扩散，融入海水与能量流中。

在她的“视野”里，深海的脉络清晰呈现：海水是深沉的幽蓝色，珊瑚礁上有许多代表生命的光点在闪烁。而结界的方向，两股的磅礴的气息醒目异常——是水脉之息与龙王的龙息。期间掺杂着的微弱气息，应当就是龙宫下属的一些小仙和妖精的了。

“就在那里，龙宫结界核心，龙王和水脉主干所在。”

哪吒终于又恢复了活力，“好！总算到了，看小爷叫门！”

玉璃唇角抽动一二，“你能不能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呢。”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散发着幽光的海藻林。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