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所有人被拉到海边测星。
海南低纬度,南天银河肉眼可见,南门二、马腹一、南十字,像有人把钻石撒进黑绒布。
老严发下任务:三天内完成“南天银河速写+星图标注”,缺一颗,扣五分。
予安盘腿坐在沙滩,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仰头找星,脖子发酸时,沈自济递来一台iPad,星图软件已标好经纬线,他声音低缓:“我负责找,你负责画。”
“分工?”
“嗯,我导航,你落笔。”
夜渐深,营灯熄灭,只剩手电红光。予安画到南十字,却怎么也找不到十字左下那颗ε星。沈自济绕到他身后,弯腰,下巴搁在他肩窝,指尖顺着星图指向海面:“在那儿,云缝里。”
予安顺着他指尖望去,果然看见一颗暗弱却倔强的白点。
他低头,笔尖落在纸面,却先写下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ε星=沈自济,在我银河里永不缺席。」
.
12月2日,凌晨四点,营地警报突然响起——
“蓝眼泪”大爆发,范围覆盖整个海湾。
所有人被叫醒,赤脚冲向沙滩。
浪头卷起,碎成漫天蓝色荧光,像有人把极光揉碎,撒进海里。
予安被沈自济牵着,一路跑到防波堤尽头。
“闭眼。”沈自济说。
予安听话,下一秒,他感觉脚背一凉——沈自济正用海水在他脚背写字,一笔一画,荧光拖尾:
「Y.An & J.Z」
写完,他抬头,目光比蓝眼泪还亮,“十夜第二颗流星,提前到账。”
予安鼻尖发酸,却笑出声,弯腰捧起一捧发光海水,泼向沈自济胸口,衬衫瞬间染上碎钻,像把银河披在身上。
“乙方回礼。”他声音轻到近乎气音,“十夜所有流星,都归你。”
.
12月3日,夜,营地篝火。
老严破例允许烤棉花糖,火光映红一张张年轻脸。
沈自济坐在予安身后,手里一根铁签,串着四颗草莓,在火上慢慢烤,果皮皱起,糖分析出,滴进火里,发出“滋啦”脆响。
“条款②兑现。”他把第一颗烤草莓递到予安嘴边,指尖被烫得发红。
予安咬下一半,汁水溅到唇角,沈自济低头,把另一半卷走,顺带舔掉那点甜。
火光跳跃,影子叠在一起,像一艘船和它的帆,正缓缓驶离港口,驶向更辽阔的夏夜。
.
篝火结束,所有人回房。
204阳台,沈自济把天文望远镜支好,镜筒对准南天银河中心。
予安趴在栏杆,仰头看星,脖子发酸时,沈自济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十夜才过三,我已经提前违约。”
“嗯?”
“梦里喊过你的名字,不止一颗流星。”
予安愣了半秒,转身,抬手,指尖贴上他唇心,声音轻却笃定:“那就把流星银行破产,用余生分期还。”
沈自济低笑,掌心覆上他后颈,低头吻住——
不是浅尝,是确认,是把“喜欢”二字从唇纹刻进骨缝,再让银河作证。
.
海南十夜,才过三夜。
南天银河刚起笔,蓝眼泪已到账,烤草莓甜到指尖。
剩下的七夜,还长——
长到足够把一整片宇宙,折叠进少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