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墨发飘摇散落,如同他的鱼尾一样绽放,他问:“为何蒙眼?”
风流照实话实说:“怕虫。”
听到答案的长乐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施法,霎时,所有活着的蜮就退了下去,消失在石头的角落里。
“可以了。”长乐说。
风流照侧耳听了听,确定没再听到什么声音,这才缓缓抬手,将白布取下。她抬起头,仰望着那浮动的水神。
这时,景舟扶着伤势大大好转的颜归也靠了过来,时玉辰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风流照看到,这只面色苍白的像鬼一样的鲛人,胸膛毫无起伏,睫羽却微颤。
没来由的,长乐说:“好久不见。”
风流照一懵,头部极小幅度地侧了一下:“啊?”
长乐没有回答他,整只鱼虚弱地看起来马上能去地府报道,从鱼尾处渐渐泛上透明,像是要消散一样的魂魄体。
他抬起手,细小的金链镶嵌着宝石摇曳,缓缓地放在他的胸口处,魔气逐渐凝聚。
一颗赤红的、流光的球体宝玉从心脏部位被拉出,在长乐魔气翻腾的掌心化形,转为一枚圆形的玉佩。
玉佩通体洁白,色泽上乘,圆圈攀附着烈火般的红纹,正中央,一枚菱形的、如血液一样鲜红而透彻的晶石。
长乐拿出这东西后,消散的速度明显在加快。
如扇的、蓝色的鱼尾大半透明,最快蔓延至腰部,只留下一个堪堪的虚影。
长乐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完全没有了知觉,也感觉不到从身体里抽出什么东西后的疼痛:“愿如君意。”
风流照视线下移,落在他掌心,那是——凤血玉壁。
少女心脏一声顿停,凤血玉壁,原书神魂归位的关键信物。
这世上有三块凤血玉壁,互有感应,暗血盟一块,乾坤门一块,还有一块在哪里,她一时有些记不太清。
风流照顿了一下,然后指尖灵力流转,就把颜归轻轻往前推了一步,身形流转,自己退到了后面。
颜归毫无防备,就被推了上去,她下意识地回过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带着几分像被惊扰的猫儿般的茫然与困惑,无声地望向风流照。
风流照却对她粲然一笑,眼里闪烁着内敛又温和的光彩。她冲颜归眨眨眼,小小声地说:“到你的部分啦,颜归。”
颜归看了看持续面无表情的水神长乐,又看了看和蔼而笑眯眯的风流照,满头雾水地接过了那枚玉壁。
当颜归正准备问“这是什么?”的时候,一阵极快的黑影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迅疾如风,只一瞬间,玉壁就消失在了颜归掌心。
跟随而来的,是孩子气的、肆意的笑声:“哎,等的好辛苦,看你们弯弯绕绕了这么久,也是够蠢。”
魂殇身披黑袍,一张娃娃脸上带着格格不入的阴险笑容。
“你是什么人?把东西还给我!”颜归眸光一凛,双手化为利爪,一个闪身就到了魂殇面前,与他黑袍的帽檐近在咫尺。
只是,魂殇并不恐惧,嘴角却弧度愈发大,笑得阴森而又天真,与颜归四目相对,幽黑的瞳孔里隐隐泛着绿光,声音压着莫名的兴奋:
“师姐,我们可是一家人呀。”
捕捉到颜归一刹那的愣神后,魂殇翻身一跃,黑袍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逃脱攻击,转身,稳稳地落在石台之上。
魂殇看着那怔愣望着他的、如紫藤花般的少女,睫羽微睁,笑意不减,高高地扬起手臂,伴随着一声俏皮的“咻”,从袖口处射出一枚暗箭。
暗箭直入云霄,秘境结界于它不过视若无物,天空炸开一簇烟火,渐渐凝聚成暗紫的魔兽头颅样式——那是魔域大军的标志。
“师姐,”魂殇掌心握着凤血玉壁,神色愉悦,“我这一簇箭矢,要不要猜猜,外面会发生什么?哈哈!”
魂殇身侧,一抹蓝白相间的身影突然飞袭,景舟提着双锤,锤身流动着辉煌:“少废话!东西还来!”
魂殇的嚣张被打断,瞳孔一缩,迅速地闪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拍,抬手一挡,就被击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直接就呕了出来,魂殇狼狈地爬起身,眼神阴狠,啐了一口血,道:
“呵,把你给忘了。小白脸,勾搭我师姐,今天爷爷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说着,魂殇把玉壁收入囊中,手指飞快地几个结印,一个紫色的小型咒印出现在空中,两柄匕首从中穿出,通体黑鳞。
一个虚影,魂殇就就出现在景舟面前,身形矫健,凶狠如一头尚未长成的狼崽。
而景舟毕竟是乾坤门首席大师兄,举锤一抗,就把魂殇震开。
魂殇迅速闪身,人影明灭,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各个角度袭来,攻击着景舟。
景舟并不惯着他这种挠痒痒的花拳绣腿,掐准时机就是猛力一挥,紧随的就是一声惨叫。
魂殇嘴角鲜血更甚,他狞笑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景舟淡淡的瞥他一眼,不打算再下手,却猛然想起颜归才受过伤,担心之意涌上心头,立刻四下转头查看,寻找颜归。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三人站在一起非常没有团队意识的看好戏。时玉辰眉梢上挑,唇角微勾,旁边站着笑眯眯的风流照,颜归有些虚弱,靠在风流照身上休息。
风流照人畜无害,语气隐隐带着笑:“勾搭人家师姐的小白脸,放心吧,师姐好着呢。”
时玉辰低头轻笑,忍俊不禁,颜归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风流照的手。
景舟额头一阵黑线,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随即露出名门大弟子的标准笑容,道:“你们三个……回去一人请我一顿饭。”
“啊哈哈。”风流照立刻转开视线四处乱瞄,“这光线真暗啊,湖底太压抑了,咱还是赶紧找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