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归轻扯了一下风流照,风流照转头看她,她眸光柔软,脸颊光洁饱满:“玉壁,还有外面。”
风流照点点头,向那浑身警惕炸毛的魂殇走去。魂殇气息十分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见他们过去,立刻紧握匕首,做出一种防御姿势。
“凤血玉壁。”风流照伸出手来。
时玉辰补充道:“还有外面,让你的军队撤退。”
魂殇的目光扫过四人,噙起一抹笑,被汗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黑袍的帽子凌乱的披散下来,他缓缓地向前靠近,低下头来。
“可以给……”魂殇气若游丝,“但……你们也得有命拿!”
突然地,魂殇两把匕首以柄相接,形成一个降魔杵的形状,魔气游动,凌空操控着匕首向四人攻去,风流照迅速闪躲,匕首擦过她飘动的发丝。
待稳住身形,那匕首却变了方向,等他们明白轨迹运行的方向时,已然无法阻止。
匕首如利箭迅捷,直入长乐心口,本就透明的躯壳,从匕首刺入之处裂开缝隙,像是玻璃碎裂一般,逐渐蔓延。
“贪恋人间烟火,妄图化为孩童共乐,呵!罪臣,活该!”魂殇语气轻蔑。
“什么?”风流照敏锐地察觉,此事,还有背后的故事。
“你很好奇?”魂殇挑眉,“好啊,让你死前听个入睡小故事,也没什么哈哈哈。”
“十八年前,长乐本被派来监视眠水村中的凤血玉壁,以抵消他的大罪。可他,居然贪恋人间烟火,化为孩童。”
“啧啧,幽冥长老可不会看着他坏了大事,一道术法便让眠水村草木枯萎,江湖枯竭。”
“人心,本就是向着自己的。随便派个卒子,扮作法师,便可置他于死地。”
“怎么样?这个故事,精彩吗?哈哈哈!”
长乐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只是消散的更加迅速,周围各处,竟然又传来那种窸窸窣窣的爬虫的声音。
风流照顿时一个激灵,似乎有电流穿过她的脊柱。
果不其然,蜮又死而复生,而且数量更多,湖面大开,一个接着一个落下来的,是村民,还有弟子。
丧失意识,行尸走肉一样,一步一步地,人们向着这里靠近。似乎有些弟子还留有意识,精神与蜮对抗着,却导致躯体不受控制,如同延迟卡壳般,脖子向后拧着,抽搐着。
风流照背后,其余三人靠了上来,他们被包围在其中。魂殇的鲜血糊了满嘴,却还是张狂地笑着,尖利而病态:
“我是打不过你们,可有至高无上的幽冥长老给我力量,天之骄子,不过蝼蚁!”
“师姐,哈哈……你不是想知道外面怎么了吗?我给你看啊!我给你看啊!”
空气中,亮起一颗颗夜明珠大小的光球,景舟与颜归看清后,齐齐一顿。这光球——正是醉兰山上帝修树下,穷奇所有之物。
但与穷奇不同的是,这光球并不做攻击用途,而是用于传播一些零碎的画面。
场景明显是乾坤门上下各处,只是,遍地哀鸿,血流成河。乾坤门的人手持武器,正与浑身鳞甲的魔军搏斗,与其一起的,还有天机楼与散修。
但,唯有暗血盟不同。大部分的暗血盟服饰弟子,竟然将利爪对准了仙友,只有小部分的暗血盟弟子,还维持着人界仙门的阵营。
掌门轩辕立浑身是血,抵御着魔军进攻。
“师父!”景舟一愣,随即惊叫出声。
画面拉远,为首站着两位。一位虎背熊腰,豪壮无比,身披黑甲,相貌粗犷厚重,明显是位魔族。
而另一位,眉目妖媚,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必是美人。此时虽为中年,却仍有勾心摄魂之能。
颜归失神一瞬,喃喃道:“师父……你……”
风流照立于风中,她抬头仰望着那光球。
这位中年女子,据服饰和气度来看,正是暗血盟掌门——鸢茹,也是颜归的师父;而另一位,多半是魔域蚀骨司司主——噬魂,与烬罚司司主魂殇同级。
泪水不受控制地冲击了颜归的眼眶一瞬,使得她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头来,表情凶狠,杀意翻腾,表情也逐渐硬冷下去:
“你做了什么?”
“师姐,我可什么都没做呀,倒是你……”魂殇很是无辜地皱起五官,眸色逐渐暗沉下去,“掌门令,魔域之势,势不可挡,暗血盟所有弟子,既修魔气,回归本源。”
“违令者,杀无赦。”
“暗血盟座下弟子,颜归,法术高强,尽得掌门真传,当掌魔域缄影司。”
“如此,你也不必再受这正道走狗的纠缠,你与他,早该划清界限了。”
“为什么不行?”颜归的声音很低,不知道在问谁。
魂殇挑眉,道:“仙魔不两立,我们这些魔修,本就应该回到真正的归宿,师姐,原本,不就是这样吗?”
颜归眼中魔气越来越浓:“我未曾作恶,桩桩件件,问心无愧。”
魂殇又弹了弹袍上的灰尘,道:“师姐,你怎么比我还天真?”
“魔,就是人人喊打的,不论善恶,只要我们是魔,就是恶。”
他抬抬下巴指了指她身旁的景舟,道:
“你与他,善恶两立,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