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云,我要没看错,那是觅环的帕子,你是收去了多少?”褚嬴从虚空中现出身形来,他凑近打量了下帕子上的刺绣,盘腿飘在半空。
“三百条。”天暗星夹着帕子抖了一道,指尖一松便收了起来。
“嚯,看来你是真喜欢。”
“不记得了,或许喜欢过,但现在看来帕子总是在流血流泪或是流汗的时候出现,总不会是为了兜住快乐。”
“难过时会有人递上一条锦帕,意味着在某一刻尚被人记挂。那本身就是值得庆幸的事。小星云,哪怕只有一瞬息能被你顾念都是顶顶幸运的事。”褚嬴双手托着下巴,冲天暗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先生惯会哄人的呀。”天暗星嘴角勾起。
“只会哄你罢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若一年都没有错过可以始终陪着你就好了。”褚嬴晃了晃身子,飘得离天暗星又近了些许,他笑容未减,声音却低沉了些,“不过我知道,无论是我面前的这个你还是剑庐的那个你,都不再需要我。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而且我明白其实一直不需要的,你是跌倒也会自己爬起从不哭的孩子。”
天暗星平静地看着褚嬴,就在褚嬴的嘴角再维持不住弧度的那一刻,他主动凑近,头微微扬起,表情温和道,“那先生可需要我?”
一句话,褚嬴红了眼圈,他哽咽道,“需要的,当然需要的。除了你没人能看到我,除了你谁还会在乎觅环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除了你谁还会叫我一声先生,谁还会知道我的过往,在乎我的存在……”
天暗星垂下眼眸,他跪坐起身,虚虚地搂住褚嬴那轻颤的幻影,叹息道,“好先生,当掉棋盘的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我捏着钱去找郎中,磕了很多个头。那是我第一次煮药,熏了眼、烫了手。晚上我守着李焕老爷子,不敢眨眼,生怕一旦我睡了,他却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我看着他,满脑子想着的是你。我想着你是不是会怪我,怪我选了他舍了你……”
“我不会怪你……”褚嬴语带哭腔,跟平时不同,听得出他在强忍。
天暗星点点头,“我知道的。后来李老爷子痊愈了,我呢偷着去给饭馆劈柴打水帮工攒够了钱,还记得那天很热,我晕晕乎乎一路跑一路琢磨着说些什么能少挨几句骂,你要是哭了我又该怎么哄,等到了当铺,店家说都被火烧光了,给了我十文钱,我把它们摔了大吵大闹挨了人生第一顿毒打,之后我还是爬着把钱收了起来,丢了三枚,剩下的李老爷子买了胡饼吃,他咬了一口就都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