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帮你存好草稿了。”原炀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却异常笃定。他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顾青裴对着屏幕发呆，就悄悄走过去按了保存键，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辛苦写的东西弄丢了。

原炀的手臂很有力，抱着他走得稳稳当当，脚步放得极轻，尽量避开地板上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顾青裴窝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像是一种安稳的节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刚才还强撑着的意志力瞬间崩塌，他不再挣扎，只是乖乖地靠在原炀的肩头，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卧室走去。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书房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两人的身影。原炀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的门，把顾青裴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下陷了一下，带着舒服的弹性。顾青裴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眼皮依旧沉重得厉害，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原炀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报告……”他还在念叨着，声音已经低得像梦呓。

原炀坐在床边，俯身帮他把毛毯盖好，掖了掖被角。他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顾青裴的眼角，那里还泛着红，带着未消的倦意。指尖的触感细腻而温热，顾青裴像是被安抚到了，微微偏了偏头，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现在，睡觉。”原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顾青裴。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里，洒在顾青裴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得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顾青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为报告的事情操心。

原炀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确认顾青裴睡得很沉，才起身轻轻带上门，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台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依旧闪烁着，桌面上的文件和牛奶杯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原炀走到书桌前，拿起顾青裴的眼镜，用衣角轻轻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然后放在床头柜上，方便他明天一早醒来就能拿到。

他没有关掉电脑，只是把屏幕亮度调暗了一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文档，确认已经保存好，才关掉书房的灯，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顾青裴睡得很熟，身体蜷缩在毛毯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原炀躺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毛毯的暖意包裹着两人，原炀的呼吸落在顾青裴的颈边，带着温热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夜色静谧而安详。那些未完成的报告、堆积如山的工作，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卧室门外，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此刻，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平稳的心跳，还有漫在空气里的温柔。

顾青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原炀的怀里钻了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连那些被硬撑着的疲惫，那些压在心头的焦虑，都在这一刻，被原炀的温柔稳稳接住，酿成了深夜里最安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