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裴没接叉子，而是直接凑过去，微微低头，咬了口原炀盘子里的松饼。温热的触感蹭到原炀握着叉子的指尖，他僵了一下，随即心跳就快了半拍，指尖甚至有点发麻。顾青裴嚼着松饼，眼神落在原炀的鼻尖上，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那点早已干了的面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刚才光顾着看你做松饼，忘了给你擦掉这个了。”

指尖的温度留在鼻尖，原炀感觉那片皮肤都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烫。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摘下来，递到顾青裴嘴边，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吃这个，昨天特意去超市挑的，挑了半天，全是红的，没一个酸的。”

顾青裴张口咬了半颗草莓，草莓的汁水在唇齿间散开，甜得清清爽爽，还带着点冰凉的触感，刚好解了松饼的暖。他嚼着草莓，目光落在餐桌对面的原炀身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明晃晃的，像盛了半盏阳光，落在自己脸上时，又软得像团棉花。

阳光这时已经爬过餐桌，越过白色的桌布，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原炀的指节偏粗，带着点常年握方向盘的薄茧，而顾青裴的手指更修长，皮肤偏白，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却又异常和谐。暖金色的光把他们的手染成同样的颜色，连指甲盖都透着点粉。

松饼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混合着草莓的清香和蜂蜜的甜润，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原炀拿起叉子，叉了块自己的松饼，却没立刻吃，只是看着顾青裴，忽然想起去年的元旦。那时候他们还没像现在这样亲近，他还在跟顾青裴闹别扭，元旦当天甚至故意加班到很晚，回家时只看到顾青裴留在餐桌上的一碗凉了的饺子，旁边压着张纸条，写着“记得加热了再吃”。

“去年元旦，你是不是特意等我回来吃饺子？”原炀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轻，怕打扰了这安静的氛围。

顾青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去年的事，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那时候你跟我闹脾气，说我管得太多，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那碗饺子。”

“吃了，加热了吃的，挺好吃的。”原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不懂事，总跟你对着干，让你生气了。”

“都过去了。”顾青裴摇摇头，伸手碰了碰原炀的手背，“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现在挺好的。原炀心里想着，看着顾青裴眼底的光，忽然觉得新年的第一天好像被泡在了蜜里。没有工作邮件的提醒音，没有需要应酬的饭局，没有那些让人烦躁的琐事，只有厨房飘来的香气，鼻尖残留的面糊触感，还有顾青裴眼里藏不住的欢喜。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凑在一起，像把软糖捂在手心，慢慢化开来，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对了，”顾青裴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看着原炀，“下次周末，你再教我做松饼吧？我看你做起来好像不难，想试试。”

原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顾青裴会这么说，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盏小灯：“真的？你愿意学？那我下次买蓝莓，你不是喜欢吃蓝莓松饼吗？上次你说过一次，我记着呢。”

“好啊，”顾青裴笑着点头，眼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水波，“那到时候我负责打面糊，你负责看火候，咱们分工合作。”

“没问题！”原炀立刻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期待，“我还可以买点淡奶油，到时候挤在松饼上，再撒点糖霜，肯定更好吃。”

顾青裴没说话，只是叉起一块松饼，递到原炀嘴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先把这个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别光顾着说下次的事。”

原炀张口咬下松饼，甜香混着顾青裴指尖的温度，在嘴里慢慢散开。他看着顾青裴眼底的光，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新年最珍贵的礼物，从来不是什么昂贵的手表、名牌的衣服，而是能在清晨的厨房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一份刚煎好的、还带着热气的松饼，听着彼此的声音，看着彼此的笑脸。

阳光继续漫过餐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像一幅温暖的画。松饼的香气还在飘着，草莓的清甜还在唇齿间停留，原炀看着顾青裴，心里忽然笃定，这一整年，肯定都会像今天这样，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