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砚发现，周络在网上的说话速度，和平时相差无几，甚至话风更密，等到后面干脆连字也不打了，直接开始发语音。

舒砚手机放在桌面上，周络的声音在房间立体回响。

她卸下书包，拿出晚上打算写的作业，跟她约好了周日早上八点去市图书馆，周络欢喜应承。

舒砚本来要再说什么，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地关上手机，看清来者，缓缓松了一口气，唤了一声：“兰姨。”

兰景含笑看着她：“下楼吃饭了，作业改天再写。”

舒砚放下手机朝兰景走去，不以为然道：“改天就要检查了，到时候就要被骂了。”

兰景扶着她的肩，带着她一块下楼，感受到什么，看了看舒砚的头顶，对上舒砚疑惑的目光，她笑着说：“长高了。”

舒砚对此没什么概念：“有吗？”

兰景说：“一点，你是察觉不出来的，小孩子就是身高窜得快。”

舒砚说：“我都快要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小孩子，只不过是跟身高少一点关系的小孩子了。”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长大有关系，你不用着急，还早着呢。”

舒砚不置可否。

两人并肩下楼，舒砚一眼看见餐桌前站着舒满澜，个头只比餐桌高出一点，见到楼梯上的两个人，乖乖喊了一声：“妈妈，姐姐。”

舒砚觉得他这一声叫过之后，自己大概要折好几天的寿。

兰景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饭毕，兰景上楼休息，走前叫阿姨给舒砚送个果盘去，舒砚不愿麻烦阿姨跑一趟，干脆在楼下等着。

兰景一走。

那份虚饰的和谐瞬间破碎，舒满澜两只眼睛嫌恶地瞪着舒砚。

——瞪什么瞪？！等我醒了就要向兰姨告你的状！

舒砚静静和他对视，自认为语气很平和地说：“看什么？”

舒满澜却突然炸了毛：“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舒砚：“……”

她懒得和他交流，看向厨房，见到阿姨端着果盘走出来，接过来道了一声谢就上楼了，留舒满澜自己原地愤怒。

上楼的时候，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视线，她扭头看了一眼舒满澜。

小小一个的身影站在空荡的客厅，怎么看怎么可怜。

舒长岭不常在家，兰姨因为舒长岭的缘故，对他不冷不热。

他也不见得有多好过。

舒砚喊了一声阿姨：“舒满澜也要吃果盘，麻烦阿姨给他也切一份吧。”

厨房的阿姨应了一声。

舒满澜暴怒：“谁要吃啦？！我才不要！”

舒砚头也不回丢下一句：“活该你长不高。”

舒满澜气得跳脚：“你说谁长不高？！”

舒砚没再理，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回到卧室，瞥见桌面上的手机，忽然想起什么，三步并两步拿起来，打开就是一串信息轰炸，无一例外来自同一个人。

舒砚解释道：刚去吃了个饭。

往上翻了翻，她的话很琐碎，没什么重点。

舒砚注意到她提起家里的一棵老树，现在已经开始掉叶子了，马上就要变成枯枝，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舒砚觉得她有些杞人忧天，她回：树冬天都是要掉叶子的，但等到来年春天会再生出新枝，等到夏天会枝繁叶茂，就这样，它再生一圈年轮，又长大一岁。

周络几近秒回：你吃饭吃了什么呀？

舒砚挨个给她报了菜名，又陪她扯东扯西，期间再也没绕回那棵快要死去的树上。

到了晚上八点钟，窗外漆黑一片，舒砚不得不说：我要开始写作业了，明天我们再说。

周络发了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之后便没了声。

次日天晴，阳光暖洋洋地普照大地。

早晨舒砚下楼的时候，兰景正在楼下插花，见到她的时候笑着说：“起啦？”

舒砚点头，走到餐桌前拿了一片吐司，抹上果酱后递给兰景。

兰景摇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好了。”

舒砚转手塞进自己嘴里，吃完后说：“兰姨，我今天去图书馆，中午不见得回来，午饭不用备我那份了。”

兰景低头应了一声，过了两秒抬起头问：“自己去嘛？”

“和同学一起。”

兰景轻轻扬眉问：“男同学？”

舒砚注意到兰姨上扬的语气，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她手里拿着两枝纯洁的百合花，愣神一瞬，略显慌乱移开目光：“女同学。”

她这个样子在兰景看来更像是心虚，她笑了笑，重复道：“好嘛，女同学，那么晚饭要备么？”

舒砚假装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揶揄，背上书包冲出门外，丢下一句：“我晚点打电话，到时候再告诉你！”

兰景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也只来得及说一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