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没有追上去。

转身回了教室。

把那盒礼物塞进书包深处。

但写作业的时候总记起那个礼物。

带着烫人的温度，存放着她的感情与自尊。

深吸了一口气，上课铃声响起，礼物盒掉进垃圾桶的声音夹杂其中。

丢完之后，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舒畅，反而更闷，如同秋冬潮湿的雨季，沉闷又寒凉。

余光注意到后门口出现一个人，抬眼看去，周络背着光站在那。

四目相对，舒砚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故作平静转过身。

周络看着她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垃圾桶上方的盒子，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当天班主任理出成绩，和往常一样，在晚自习换座，按照成绩进行排名。

舒砚虽然没考好，但还是排在前面，理所应当地选择原地不动。

这是她的座位，要动也是周络动。

但她想多了。

周络成绩在班里也是数一数二，倒数的数。

因而轮到她的时候，也没几个可选项，她也选择了不动。

——都是缘分啊，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

不对，我们好像在冷战……

她陷入了沉思。

舒砚看着笔尖晕开的墨点，回过神后抬起。

意识到，她私心也想这样的。

坐在一起，就代表还有和好的机会。

只要有人先开口。

舒砚是不能的。

她已经尝试过了，是周络先放弃她的，放弃得那样决绝，她就是这样的不值得么？

周络像是和她赌起气来，也不肯说话。

这种时候，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太幼稚了，太别扭了，我明天一定要早睡，我倒要看看你们谁先道歉！

不知不觉，两人居然冷战了一个星期。

两人甚至都有些习惯了不说话的状态。

随着一天天过去，舒砚最开始的那些强烈情绪渐渐褪去，只剩下隐隐的纠结，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熬着人。

她不知道周络怎样想。

但她觉得，她抓不住周络，她好像随时会逃走，给出的感情随时会收回。

所以舒砚犹豫，更多却是害怕。

但有句话这样说，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那已经是十一月份初。

学校领导脑袋一抽，要在这种时候举办运动会。

理科班女生本来就少，班级里的女生每个人都要报名项目。

舒砚选了个不费时间的跳远。

运动会举办那天，高二年级的学生个个搬着凳子到操场上吹冷风开大会。

结束之后，回教室的回教室，参加比赛的参加比赛。

舒砚是回教室的那个，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周络，她在人群中，和周围人侃侃而谈。

是了。

她就是这样的。

站在人群里，漂亮又夺目。

舒砚回到座位上，拿了一张卷子在写。

运动会举办两天，她的项目在第一天下午。

午饭过后就被体育委员拉去操场就位。

她站在角落热身，周围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她自己站一块，在别人眼里，她大概是可怜的或者孤独的。

虽然她并不这么觉得。

她没有团体意识，权当完成任务一样，简简单单跳一下就能回去写作业，结果她并不在意。

她看了下周围人的面庞，她觉得他们大概也并不在意结果。

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她低下头检查了下鞋带，重新系好，微微抬眸，眼前却多了一双小白鞋，顺着鞋子向上看，是一套宽松的浅色运动服和一张漂亮的脸。

她眸中闪过意思惊讶，很快转化为喜悦，站起来，微微垂着眼眸看着眼前人。

周络脸上的神情有些别扭，目光游移：“咳，是班长说，同桌比赛的时候要互帮互助，不然我才不会过来，你别多想。”

舒砚静静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随后问：“那你什么时候比赛？”

她知道周络也是下午，但总要找点话说。

周络瞪大眼睛：“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比赛？！下午啊！在你的跳远之后啊！”

舒砚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比什么？”

“一千五百米长跑啊！抽签抽到了我，我说了好几天，你一个字都没有听？！”

舒砚见她跳脚，眼睫轻轻眨下眸中笑意，没忍住弯起嘴角，“我知道了。”

周络见她一笑，开始不自在起来：“笑什么？”

舒砚摇摇头：“没什么，等会我会去看你的，你好好跑。”

周络张嘴就说：“谁要你看啊！”

“那我等会走了？”

“喂！”周络连忙喊住她，对上舒砚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撇开眼睛，搬出别人当借口：“班长说了，你要来帮我的，况且，我都来帮你了……”

“你帮我什么了？”

周络把手里的水递给她，命令道：“喝！”

舒砚：……强买强卖也不过如此了。

但她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矿泉水瓶带着她掌心的温度，也不知道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