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络拉着舒砚,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她怀里,冷风一吹,她就开始呼:“救命啊,老娘要被冻死啦!这破天气怎么这么冷啊?!”
舒砚看着她身上的单薄衣料:“照你这样穿,神仙来了也挡不住,你穿厚一点不好么?”
周络哆哆嗦嗦地说:“那我在教室,暖气一开,我一点也不冷,况且穿这么多,好肿好丑好难受,我不要穿!反正也就只有这么一段路要冻,我已经让王阿姨提前帮我开好了暖气,等回到家就一点都不会冷了。”
舒砚作势要松开手:“那这段路你自己扛,别拉着我呀。”
周络连忙拉紧了她,“哎呀呀,冷呀冷呀,你快帮我挡一挡风呀!”
舒砚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在身后,“蠢啊你,挡风你要站在后面啊,站在前面不成了抗风的?”
周络脑袋缩在她肩膀处,声音闷闷地,带着十分的困惑:“好砚砚,你怎么能好成这样呀?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好的人呢?”
舒砚是很讨厌冬天的,总觉得万物好像都死在了这样的季节里,树枝灰枯,轻轻一折就碎了,不见草木,万物归于死寂。
最令她讨厌的,是小时候在冷天里冻裂的双手,寒风总无情,太阳也寡义,总不舍得照在她身上,为她暖一暖。
后来的她虽然不会再让自己在寒天里受伤,却永远无法对这个节日生出喜爱来。
但此刻,身后传来周络依赖的细微颤抖,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万物肃杀的冬天,也并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元旦放假,周络早早就问起舒砚的计划。
舒砚想了想:“在家写作业?”
周络差点翻了个白眼:“拜托,大好日子,你怎么能用来写作业呢?出去玩呀!”
舒砚说:“我还要帮你写作业,哪里有空出去玩。”
最后经过周络强烈要求,舒砚答应一月一日晚上和她一起去吃饭看电影,顺便等广场的新年烟花秀。
当天她和兰景说明,兰景很支持——财务支持,她又给她转了一笔生活费,舒砚坐在公交车上,有些无奈,给兰景发去消息:兰姨,我有钱的,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兰景只当没看见:够不够的呀?不够我再给你一些?
舒砚连忙回:够了够了,不用再转了,谢谢兰姨。
收起手机,听见公交车到站提示音,走到后门下了车,进到电影大厅,看着黑压压一群人,根本找不到周络的人,正打算低头给她打个电话,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砚砚!”
顺着声源往右边看去,周络往她的方向跑过来,中途碰见行人,不得不止步,过了会站定在舒砚面前,眸子明亮:“嘿!怎么才来呀,电影都要开场了,快走啦!”
舒砚被她拉着往里走,开口问了一个疑虑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快找到我?”
周络一脸傲娇,故作神秘道:“秘密!”
“快走,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你不许睡觉!”
进场的时候,舒砚发现场内人是满的,怪不得电影都要节日上映,因为闲人是很多。
她很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总觉得拘束,但看了一眼自在的周络,其实……好像也还好。
舒砚记得那场放的是《爱情神话》,当时她看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事后想起来,只记得周络问自己:“砚砚,你最想成为里面的哪一个女人?”
——哪一个都不想成为,如果可以,我只想成为我自己。
二十岁的舒砚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和事,她欣赏所有人身上的优点,爱憎分明,她不希望成为任何一个人,她只是她自己。
十八岁的舒砚想了想,说:“我想成为我自己,没有人值得我去成为。”
周络笑了,说:“霸气!我很俗,我好喜欢格格瑞亚,有钱有时间,没有老公,日子不要太爽。我很想成为能够保护她们的人,我觉得吧,这么多女人生活艰难,都是因为被男人困住了,以后我要是赚了钱,就专门买一栋女孩的家,只允许女孩进来,谁要是想找男人,那我就不要她了。”
舒砚问:“要是你自己想找呢?”
“那我就不开了。”
“……那还是我开吧,你先住进来,如果你以后要找男人,我就先把你开掉。”
周络问:“如果你想找呢?”
舒砚肯定道:“我不会找。”
“你这样肯定?”
“嗯,我可以发誓,就发你发过的那个誓。”
“呸呸呸,不许发!我信我信好了嘛。”
看完电影已经接近九点,两人才上楼去吃饭,周络一定要吃火锅:“大冷天的当然要吃火锅,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嘛。”
令舒砚难以理解的是,她一定要吃辣锅,偏偏她是个碰点辣椒就要流眼泪鼻涕的人。
舒砚只好叫来鸳鸯锅,就见她一边流泪一边喝水,时不时地往嘴里塞块肉,后来实在受不了,干脆放弃,老老实实吃起自己的菌汤锅来。
最后那半边辣锅都没怎么动,舒砚也吃不得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