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也才十点多，两人一人握了一杯奶茶，坐在一楼的窗边等烟花。

周络脸颊轻轻枕在舒砚的肩头，神情恹恹地：“怎么时间过得这样慢？不然我们再去看一场电影吧？”

“看不完。”

“提前离场嘛！早知道就先吃饭再看电影了，选个时间长一点的……”

舒砚见不得她这样自责丧气，拉着她就往楼上去，当场买了两张电影票，选了一个喜剧片。

周络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感叹：“砚砚，你真是行动力超强，好厉害！”

舒砚已经习惯在她这里什么都厉害的夸奖了，只说：“看吧，我定个闹铃，提前二十分钟我们出去。”

周络欣然应下，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喜剧片总是无聊的，哪怕笑也很短暂，过后该悲伤还是悲伤，该难过还是难过，什么也没有变化。

十一点多，舒砚看得实在没劲，转头一看，周络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禁笑了，明明叫她不要睡，自己却睡着了。

电影院灯光昏暗，由于时间比较晚，场内空空荡荡，像是她们包了场。

电影大屏光线照得周络五官忽明忽暗，长睫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层阴影，像一双翅膀，轻轻一动就会飞起来，山根连接鼻梁，形成漂亮的弧度，落在饱满的唇珠上，唇上还带着诱人的光泽。

舒砚鬼使神差地缓缓凑近她，要看她的弯眉，看她的翘鼻，看她的红唇，要将她看得仔细，不留一丝余地。

要轻轻触碰，要慢慢抚摸，要亲自尝试……

她屏住呼吸，小心不惊扰她，世界仿佛静止，周围只剩下她心脏鼓鸣的声音，她紧紧盯着那双翅膀，确保她不会飞走，目光缓缓下移，定住……

触碰的瞬间，舒砚脑中放了一场烟花，轰然炸开，让她再也无法思考。

她顿时惊慌失措，立马退开，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大屏幕，自己四肢仿佛失控，灵魂飘在半空中，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乱得要命。

她躲得飞快，自然未曾见到那双翅膀轻轻颤动，因为她的吻，那双翅膀把周络带走了。

闹钟响起，堪堪把舒砚拉回现实，她转过头，旁边的周络也刚好清醒，舒砚做了心虚事，自然是不敢看她的眼睛的，拿起手边冰凉的奶茶，说：“走吧，下去了。”

见周络没有动作，她才上移目光，对上她的视线，愣愣地陷入她的眼睛里。

周络一双眸子在这样的昏暗场合里，像是被墨浸染过，呈现出纯黑的色泽，目光沉甸甸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陌生的穿透力。

那瞬间，舒砚生出错觉，之前藏在暗处的灵魂跑了出来，周络被她藏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错觉，是因为周络很快稚气地蹙眉：“唔……我居然睡着了？”

舒砚心缓缓落下，一时间分不清那是失落还是庆幸。

周络睡到一半，精神头好起来，拉着舒砚大步往外跑，兴奋道：“快快快，要放烟花啦，快走快走，我要看烟花啦！”

确认了，周络还是那个周络。

舒砚跟在她身后，被她拉得不得不小跑起来：“不用这么着急，还有很长时间……”

事实证明，时间并不长。

因为她们到的时候，观看的好视角已经站满了人，两人只勉强找到好观景的角落，挤在人群里一动不能动。

周络紧紧贴着舒砚，寒风里躲在她身后，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手塞在她的口袋里暖着，呼吸间吐出的都是白雾，直往舒砚脸上扑，偏偏她玩得不亦乐乎。

舒砚抬手把她的脸掰向天上，在她耳边喊：“还有两分钟，看天！”

最后十秒钟，所有人一起倒数——

“十！”

“九！”

……

“三！”

“二！”

“一……”

舒砚的一没有喊出来，只出了个气，因为脸侧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连忙转过头看向周络，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身后是璀璨的烟花，她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中，舒砚看清她的口型，瞳孔颤动。

她说的是——我爱你呀！

她眼中璀璨的笑意，比身后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还要盛大耀眼。

——

二十岁的舒砚耳边轰隆一片，她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为什么感受这么清晰？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如果不是梦，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记得？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温热热的。

等等——

她能动了？

她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周围人挤着她的肩膀，有人踩了她一脚。

妈的。

真疼。

不是做梦？

她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