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想再讨论一下这么小的蚕怎么吃掉这么大一具尸体这种问题,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缚桑思考了,好在进食之后的伊利亚看起来明显有活力了很多,没等缚桑和伊利亚休息一会,刚刚打开过一点的遮光板的位置被溶解出了一个洞。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恍惚间听见哪里响起一声隐隐的远雷,近在耳边的是金属溶解的咯吱声,缚桑抬起头,与食虫虻的复眼对上了视线。
缚桑深吸一口气,抱起那只肥硕的蚕裹进衣服里,向前跑向机舱头部,途中视线扫过几个和自己一样尸体还维持着原貌的人,但是未经许可把可能还活着的人的尸体喂虫子不太礼貌……倒是也没有那个闲时间了,食虫虻硕大的脑袋正在努力挤进机舱,几节肢体划拉着外面的地面,缚桑在从前面的舱门跳出去的时候,因为飞机的晃动而踉跄了一下,落地有些不太稳当,怀里护着柔软的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卸了力,站起来向着浓密的树林里躲去。
路上有不少金属残片,缚桑顺手摸了一块尖锐结实的,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包了一下。
好在缚桑的判断是正确的,食虫虻这会正好被卡在了飞机里,正在几只腿乱蹬尝试把自己拔出来,算是争取了不少时间。回望飞机残骸的瞬间,缚桑透过驾驶舱的窗户,隐隐约约看到了机长的脸。
没来得及多想,缚桑抱着伊利亚尽可能向树木更加茂密的地方钻去,体型的差距多多少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不知为何,现在的林中没有一点风,缚桑觉得今日似乎格外安静,除了巨大的食虫虻之外,一路上竟然没有见到任何小型生物,有点奇怪,按理来说机长离开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应该聚集了不少生物过来……
等到爬上去三分之二的高度时,缚桑的体力已经彻底见底了,好歹伊利亚平常有押着它锻炼,否则大概连这三分之二都走不下来。食虫虻冲撞着茂密的树木,大概是吃上了两口鲜肉导致它格外热情,不愿意放弃受伤的猎物,这不好。
缚桑只能尽可能蜷缩在一丛巨大的蕨叶下,身上滚满了腐叶和泥土,好在怀里的蚕应该是已经吃饱了,好歹没有添乱再咬缚桑一口。
节肢动物骨骼摩擦特有的窸窣声在过分静谧的雨林里格外刺耳,缚桑甚至希望自己心跳的声音能稍微小一点,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缚桑把自己想象成一段枯木,当然也有不少蛾类真就靠把自己伪装成一段枯木来躲避危险。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或许是流过面部时带下了一点泥水,一时间缚桑觉得眼睛有点发痒,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一只蛙恰好跳到他手边的滴水观音上,缚桑分心看过去,艳丽的蛙鼓动着鸣囊,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毫无察觉……
缚桑拿树叶垫着手掌,捏起了那只色彩分外鲜艳的箭毒蛙,涂在刚刚顺手拿来的锐利金属破片上,箭毒蛙发出愤怒的鸣叫,缚桑一瞬间感到了那只食虫虻的视线转了过来。
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控制着身体的动作,缚桑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更高的树中。他将箭毒蛙丢向自己下方,箭毒蛙落地,发出了咕呱的鸣叫,吸引着那只食虫虻来到了这里。食虫虻低下头寻找猎物的踪迹时,缚桑一手将伊利亚放在树上,又将力量集中到自己的右臂,握紧将那块锋利的金属碎片,狠狠地朝着巨虻头部与胸部连接的脆弱关节处猛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