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颔首应下,转身往外走时,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几分。穿过庭院时,晚风带着海棠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抬手拂过鬓边的发丝,忽然瞥见廊下挂着的鸟笼里,一只画眉正对着夕阳梳理羽毛。恍惚间,她想起萧彻曾说过,待西域商路彻底安稳,便请旨卸了北境军职,带着她去丝路尽头看看波斯的沙丘与南洋的海岛。那时她只当是安抚人心的话,如今却忽然生出几分真切的期待。
等她在偏厅与波斯管事敲定金线成色,又吩咐织坊连夜赶制纹样样品,再回到书房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案上的玉佩与织锦仍摆在原处,旁边却多了一碟冒着热气的杏仁酪,瓷碟边还压着一张小纸条,是萧彻的字迹:“盟约之事勿急,你连日操劳,需得按时歇息。”
沈清辞拿起瓷勺舀了一口杏仁酪,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被夜色晕染的海棠树,忽然听见墙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想来是萧彻回府了。她转身回到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匹“南洋红”织锦叠好,又拿起玉佩贴在掌心,冰凉的玉质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时,书童捧着一封密信进来,说是北境加急送来的。沈清辞拆开一看,信上是萧彻留在北境的副将所写,言明突厥近日有异动,似乎在暗中联络西域小国,意图阻拦波斯商队的后续运输。她眉头微蹙,刚要让人去彻王府通报,却忽然想起白日里萧彻在朝堂上的从容——想来他早已料到突厥会有动作,那番在御前保下通商署、敲定与波斯的盟约,或许不仅是为了财权,更是为了借波斯之力彻底钳制突厥的势力。
她将密信收好,重新拿起案上的盟约细则,指尖在“北境轻骑护送”那条上轻轻划过。原来从一开始,他的棋局就布得比她想的更远。而她,不仅要做他商路上的伙伴,更要成为他棋局中最能信赖的助力。
沈清辞重新坐回案前,点燃烛火,提笔在盟约细则后添上一条:“若遇突厥扰路,通商署可直接调动北境护商轻骑,所需粮草由西域商税先行垫付。”写完后,她望着烛火下那枚玉佩与织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待明日盟约签下,她便亲手将织锦裁好衬进玉佩,再陪着他一起,把这延绵千里的丝路,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