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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在虚无中漂泊,不知岁月。
最后的感知是喉间冰凉的撕裂,和生命随鲜血喷涌而出的、令人窒息的温热。
然后是空无。
漫长的、无意识的漂流,在记忆碎片和永恒黑暗间沉浮。唯有那彻骨的背叛和喉咙被割开的剧痛,是唯一的坐标。
我是奎列塔。贝西利科的统治者。
德西乌斯……我的儿子。因芙提娅……我的女儿……
喉咙……好痛……
因芙提娅!为什么?!
破碎的意念是暴风雨中的孤舟。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攫住了她,将她从无边混沌中猛地拉扯出来!意识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狭窄、灼热、剧烈颤抖的容器里。
感官信息如洪水般冲垮了她。
刺鼻的血腥和烟熏!
金属碰撞的尖叫!
肺部火辣辣的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带来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窒息感!
剧烈的心跳,震耳欲聋!
光!灼热的、跳动的火光!
她……在呼吸?有心跳?有身体?冰冷地面硌着膝盖,汗水滑落,手指紧握着剑柄?
混乱!极致的混乱!
她不是死了吗?在贝西利科的广场上,死在……
剧痛再次席卷!喉咙的幻痛让她几乎呕吐。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脖颈!指尖下的皮肤光滑完整,但那被割开的恐惧和窒息感却无比真实!
嗬嗬……她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个沉重、冰冷、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穿透迷雾。
“……放下武器。这是最后的仁慈。”
这个声音……
如同雷霆劈开迷雾,瞬间击中了奎列塔灵魂最深处!
她猛地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声音来源——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笼罩在阴影和火光之中。
德莱厄斯。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黑铁铠甲,冰冷坚毅的眼睛,巨斧“克烈蒙德”。他看她的眼神……是彻底的陌生和杀意。
巨大的震惊和痛苦淹没奎列塔。是他!
她的目光无法从他脸上移开。同时,巨大的悲伤和喉咙幻痛让她几乎崩溃。
混乱的记忆碎片疯狂冲撞。德西乌斯的笑脸……因芙提娅冷漠的眼神……黑岩湖边的誓言……最后喉咙被割开的冰冷……以及那句尚未讲完的秘密……
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一个名字,混合着血泪回忆,不受控制地、艰难地从她被幻痛扼住的喉咙里挤出。
“……德…西…乌斯……”
而德莱厄斯的反应是瞬间而剧烈的。不是她预想中的震惊,而是暴怒!他像被彻底激怒的猛兽,一把将她提起,厉声质问,眼中只有杀意和怀疑。
手腕剧痛,但奎列塔意识更清醒。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因“德西乌斯”这个名字而被触发的的暴怒,一个冰冷事实砸向她——
他不知道!
他直到现在,仍然只知道德西乌斯是她的儿子!
他根本不知道因芙提娅也是他的骨肉!他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是个弑母者!他甚至认为此刻的她,是一个恶毒的阴谋!
这个认知带来的痛苦,远超一切。她想尖叫,想呐喊真相——
但喉咙如同被再次割开,只能发出破碎呜咽。这具身体因极致恐惧和情绪冲击而颤抖哭泣。属于这身体原主的零星记忆碎片浮现——【卡莉莎】,铁匠的女儿,反抗军……对德莱厄斯的恐惧和仇恨……
混乱。彻底的混乱。奎列塔的意识被困在这个名为【卡莉莎】的少女体内,承受双重撕裂。
她被德莱厄斯粗暴地拖着离开巷子,无法反抗。冰冷夜风吹在脸上。
她看着他紧绷的、盛怒的侧脸,感受着他毫不留情的力道,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我……奎列塔……回来了。
就在这女孩的身体里。
仇恨未消,爱意未泯,真相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