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一个逻辑,萧定云临走那夜才在他面前揭破了他知道她是公主这件事,之后就直奔城门口离开京城了。所以,刘云是公主萧定云这件事许昌其实是知道的,但这件事太子是不知道的。萧定云与他是两人的私事,她之前既然从未用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来强迫他做决定,也必然不会把他已经认出她是公主这件事通过姜珠告知太子。
或者可以这样说,许是他之前于太子对立的事情做了太多,被李柏舟请去也不得已只能为他出谋划策。在劝顾逢恩离开京城这件事上,她怕是原本以为自己在依旧想以此挑拨顾家和太子,是想对太子不利?而之后,他不知道在她心里,他的举动是如她所言为了她更多呢,还是对太子不利更多呢?
如他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不论于私如何,于公在太子面前,她如何可能让太子错认他这个可能对他不利之人,如何敢让他误会她与他之间的关系?
只是,明知那只是嘴上说说的她给他做的几件衣服而已,做得太好了实在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手能够做的针线活。说不定是她荣熹宫的哪个宫女所做,只是过一下她的手就变成了她的作品而后交给了他。但他还是想一厢情愿的相信,那便是她亲手所为。至于特意去李柏舟那里偷回来的考题,之前送给他的那两句诗,还有临走时候她赠予的那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牌。许昌平一边告诫自己那些或许都是美人计,是道具,一块纯白无瑕的玉牌虽然贵重,她身为公主随手便可拿出,唯独玉上的刻的是用了心的,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用一点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后,许昌平却发现自己一边在怀疑,一边却又如飞蛾扑火般向往着这些可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的东西都可能都是真的。当夜一边听着她原本对他有所误会,一边又听她说她觉得他或许是为了她才去见的顾逢恩。直到把身上最珍贵的玉佩没过过脑子一时冲动直接从脖子上解下交到她手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是真正对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交付了一颗真心。他还真敢想啊!那是公主殿下,是三个月后要及笄即将嫁人的或许会依照父母之命直接嫁给旁人的金枝玉叶。但就在得知她即将赴长州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继而什么都顾不得了。
可他现在想来,她当时的确把自己的玉佩戴在了脖子上,若他不在的时候直接拿下来了呢?婚姻讲究能当户对,他们即使赠玉也顶多算是私相授受,注定上不得台面,换言之,若公主殿下不想守诺便也就不守了。故而,为人臣子的本分在哪里,他就该做的事情就是什么。
当然,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决定,尽力即可,无论如何他既然把一颗心捧上送给了她,便决计不会负她。除此之外,若她这么做只是看到了他的才能,继而想要为了她的哥哥为了当朝太子稳定他这个不安全因素,只是计谋。他自会保全她的清誉,哪怕面对陛下,面对太子,他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所以,太子问起这件事的第一时间,许昌平故意没有往其他方面而仅当公事去想,也只需要从公事上应对,于是便单纯想的是作为承旨是否能透露圣旨内容。很显然,这封圣旨不是代笔他写的,他并不知晓,也无从透露。继而便如实回答,仅此而已。
“无事,现在知晓了便好。”
如萧定权所想,许昌平此人似乎全身上下都找不到破绽,行事说话向来妥帖且滴水不漏。他想试探的他全然看不到,他的面前只是一个纯正的臣子,甚至好像对他这个人只是妹妹的单想思罢了。但正如昨夜爹爹与他问的那句话一般,他其实也根本不是来问许昌平此事的,那其实虽然是疑问句但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听完太子的这句话,许昌平原本是等待他的下文的,复又想到他之前的那句“我不以人废言,我不以人废行”。此言之中的那个“人”不正是他吗?怎么可能问策?是他想得太多。
“监国太子殿下,臣要走了。”
一方面,陛下离开之后,所有人都会起身,再者许昌平虽然会骑马,但为了能赶上大部队而不走岔道他也不能真的落后这一行人太远。于是,他在临走之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卷好写着字白麻纸,大约是圣旨的模样,双手递上再任由太子殿下单手接过,
“这是陛下留给殿下的。”
“等一等,刘云有东西托我给你。”
许昌平刚当了萧睿鉴的信使起身想走,却见太子也从袖中取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样式的,应是平日里御书房装奏疏所用的木盒,依旧是单手递给的许昌平。
“这是……什么?”
“可能是书信什么的吧,谁知道呢?”
萧定权只是随口一说,而后又一次没能看到许昌平眼底稍纵即逝的失态,
“身为承旨很熟悉吧,每天都和这盒子打交道,说不定还有可能是当着你的面写的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