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说,”
萧睿鉴原本想问姜珠一句,那人是谁?但他知道以帝王的权威和命令询问固然他面前的这个丫头的心腹不可能不答,但姑且不论丫头回来得知此事会不会生气,真问到了又如何?她固然可能因为一个喜欢的人而不愿意留在长州,想长久的住在这个小郎君更近一点的地方。但这必然不是她放任谣言传播却不做一点压制的根本原因,而他分明知道他家丫头,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会会首和一个间接掌控户部的隐形户部尚书真的想做一些事情李柏舟今日在朝堂之上不可能对阿宝如此反客为主咄咄逼人。
但若真的要他对丫头轻轻放过,萧睿鉴又略感不甘心。于是,他便有些想知道病中有些许任性之时,丫头有没有预先给他准备什么?
萧睿鉴把药碗放回姜珠手中的托盘里,见她依然因为阿云平日喝药从不吃蜜饯的缘故被习惯性忘了带另装果脯的盘子却并不在意。毕竟,眼前这个被女儿精心培养的学生恐怕平日里的主职也不在伺候人这件事上。
“既然不想要沾兵权,私下养兵是怎么回事?单枪匹马不可能达成这种战果,你别告诉我,没有积年累月的苦练能有一支这样队伍随她冲锋陷阵。”
萧睿鉴原本以为眼前的女子听他这么一说便会心生恐惧,亦会立刻跪地口称惶恐。却没想到,他的确听到了一句,“奴婢惶恐,”却是不咸不淡充满了礼貌和敷衍,连一丝解释的意愿都没有。
“你是真惶恐还是假惶恐?”
“假的,私下养女子为护卫用以自保而已。就算她们亦能冲锋陷阵,但女子嫁人后便会回归家庭。而往后再遇到战时,别人可以临时征召有家室的临时男子回营,却不可能征召怀着孩子的孕妇回营作战。是以,无论哪个御史弹劾公主殿下,她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珠很认真的对陛下说着实话,“公主殿下说,只要她打仗打得够快,回京得够果断,她就能以文官之身回来。而她手下临时收拢的这些兵卒本来就可以凭借这场战事活着的得到军功,死了的也大约能得到抚恤,无论如何她算是对得起他们。而她本人,军功是她搏命换来的,她凭什么不要。而军职,若国家却是大难临头不得不倚靠她的一人之力暂且维持住长州的局面,她自然义不容辞。这便是她之前让我代她想陛下提议暂时总揽长州军权的原因,但除此之外,她也对我说过一句话让我在您过问此事的时候对陛下说。”
“哦?”
萧睿鉴知道女儿临走之时肯定给他留了奏对,却没想到看她心腹的一脸肃穆的模样,看起来这些话并非敷衍而是想同他说一两句真心话?
“是什么话?”
“内罢相,外罢将。”
姜珠对萧睿鉴说,
“她说她的眼睛看到的那些别人求知若渴的东西从来不是官位和权柄,而分明是掣肘,她自避之不及。但她回来并不是因为对世情看得透,只是单纯的以她公主的身份,她此时此刻不应该在长州了而已。”
“不该在长州?她才刚刚大胜异族,若不在长州不怕军心不稳吗?如何应该不在长州?”
“内罢相,外罢将,”这六个字是剧中未来许昌平对太子说的萧皇的想法,也是萧定云的为数不多的可以暂时照抄作业的地方。她知道那个时候的许昌平因为受到太子的行为有所震动,于是回了一趟岳州老家继而从意外神智清醒过来的病母口中得知了事情真相。自此之后,他便开始暗中帮助太子,一连七次夜访太子的报本宫。既然是帮助,且那个时候许昌平恰好是萧皇的亲信心腹,那么萧定云确定这六个字便是真的。这也是她一直在疏远武德侯一家,从小都不主动对任何顾家人表示亲近的原因。
而有这六个字作为她的行动指导方针,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兵权这种事不能碰。但当她得知父皇整日整日的缩减宫中用度,亲眼目睹父皇以身作则,在奏章中看到举国之力都为了军队的那一战的时候,她动摇了。
“因为武德侯遇刺,也因为公主虽然是武德侯的外甥女,但公主殿下她毕竟姓萧。”
姜珠淡淡一笑,有一些苦涩也有一些知道那些都是应有之义的淡漠,
“陛下以为,为何明明公主殿下手中有帅令却从未找到武德侯的手下?明明能用公主的身份强迫这些人出兵,却在明知道自己出城就等于是送死的情况下,还一点都没有找到这些人?甚至,连李刺史她都没有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