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云是说完那句“不许”才骤然惊觉想到能此刻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人,无论太医还是医女以及一旁拿着布巾准备替她擦汗的宫女其实都是她的手下。
上一秒萧定云心中还想着太医会交班,明日就不是这个太医值守,就算为了功绩他也不太会听她的话行事。下一秒,医女继续拔针,已经把完脉的太医行礼离开去调整药方了。两个安排在今夜值守在她身边的宫女则搬来了一个大木桶,而后往里面倒着早就准备好了的热水。
刚苏醒就沐浴?
萧定云虽然心中的确迫切得想把自己洗干净,但她肚子好饿,不该先吃东西的吗?刚想到这里,她又记起来自己从前在某一天第一次杀人,虽然肚子很饿,但比起饿肚子好像的确更希望把自己洗干净。后来,似乎是养成了什么不太好的习惯。
刚想到这里,手边就出现了一盘自己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她被侍女先净了手,而后被喂了两块就被她们搀扶着慢慢从床上移下来。她没力气走,好在两个侍女都会武几乎是半扶半送的把人放进的浴桶。浴桶的水是偏热的,但并不烫人,是她平日里沐浴最喜欢的那种温度。
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她此时身体虚弱本不想麻烦,但想到一会儿若是要见人总不能一身汗水血腥的见,哪怕没有那么喜欢了,不会把觉得他想要的都捧在手上送给他,但若是蓬头垢面的见面也委实太过失礼。
“想看到什么时候?”
直到此刻许昌平耳边才响起萧定云的传音,沙哑的嗓音带着点温婉轻柔她不是在责怪,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的确想不起来过去的很多事情了,还是说从前你其实看过?”
虎狼之词是她逗弄许昌平的利器,她余光看到那边壁画上的孔洞,她其实没办法确认墙壁的另一头许昌平有没有真的把潜望镜的盖子放下来,但她看见小地图上避嫌似的走到房间另一边的许昌平还是小小吐了一口浊气。
自己珍视的东西终于知道她活了下来怎么会不关注呢?
他没有想看,他只是失而复得,感觉一切都好像是假的连这一池的水都看起来不够真实。
她有些知道他可能在想什么,因为如果不爱的话不过是一块玉牌如何可能贴身存放,能开那道门,能选择如今这种时候冒险过来找她本身就代表了问题。
活着,
活下来了,
连她都感觉不够真实。
“你……可以出来了。”
许昌平仿佛刚刚在沿着离开镜子那头最远的墙壁坐下就听见女孩唤他的声音,这就洗完了?他带着疑惑从密道的出口出来,外面的房间除了公主空无一人,而公主则很自然的躺在水中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依旧是传音,许昌平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怕是连自己说话都怕发不出声音?
“不是你想得那样,若非沐浴,我没有一个人独处的借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