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一早,丹曦进了城凑热闹。
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红红火火霎是好看,其上丰富多样的图案看得丹曦应接不暇。
“哎哎哎!午时一起去刑场看啊!”
丹曦被吸引,也凑过去听。
“一定一定。”
“不过你说,这妖人霍言若是被斩首,到时候在那刑场上,谁来带兵守卫啊。”
“你操心那些个干嘛,那是陛下该操心的,咱们只管去看热闹就行。”
“对对对。”
丹曦瞪大了眼睛,上去直接抓住那人的肩膀:“你说谁要被斩首?!”
“哎呦!吓死我了,姑娘你怎么毛毛躁躁的。”
“你说谁要被斩首?!”
“姑娘你这消息也不灵通啊,全城几乎都知道了,那霍言被证实是妖人,还和青灵妖王勾结,今日午时就要被压去刑场斩首示众呢。”
丹曦听完,立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姑娘…吓死我了。”
“玄泽大人!玄泽大人!”
玄泽从树丛跳出来化成人形:“怎么了丹曦,冒冒失失的。”
“玄泽大人!霍言要被斩首示众!”
玄泽眉头猛地一蹙:“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听到的。”
“我早上去城里凑热闹,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我听他们说的,说霍言被查出来是妖人,还和大王勾结,今日午时就要行刑。”
“啧…这个赵宸宗…行我知道了。”
得知霍言要被行刑,玄泽时时刻刻放不下心。他不愿意告诉竹青,怕竹青又关心则乱酿成大祸。但如今他和霍言共命,霍言一死,竹青也要跟着走。
毕竟涉及他的身家性命,玄泽还是来了洞穴,看着兀自把玩香囊的竹青欲言又止。
竹青看着眼前皱着眉背手而立的玄泽:“怎么了玄泽。”
玄泽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唉,竹青,那日我按你说的给他送药材,发现他在天牢里,遍体鳞伤。”
竹青一下子站起来:“什么!你当时为何不跟我说!”
“你看,你如此反应我怎么敢告诉你,若是你一冲动去闯那天牢怎么办。”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竹青往洞外走去,“我要去看看他。”
“等等!”玄泽闭着眼大声喝止住竹青,“别去天牢了,我听闻…今日,霍言要被当众斩首。”
竹青愣了神:“斩首?”
继而他猛地转身:“为什么!”
“我也是道听途说,说有人弹劾他,指控他为妖人,且和你有勾结,赵宸宗便要处决他。他和你共命,他死你也死。你在这里安生待着,我找法子解了共命术。”
竹青听完前因后果,顿了顿,又转身要出去。
“竹青!你去哪!”
“我要去救他。”
“你疯了!”玄泽忙拉住竹青,“这一看就是为你设的局,赵宸宗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去闯,这不是请君入瓮吗。”
“我不去他会死。”
“你爹娘的脑子都给了谁了。霍言战功赫赫,如今被指认与你有勾结,赵宸宗本可以偷偷处决,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可他当众处斩就是为了引你出来。若你不去,他也不会杀了霍言,只会找个借口打破谣言,给他官复原职。”
竹青背着身,冷声道:“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我…”
玄泽一下子哽住了。帝王之心,全靠揣测,如何能给他拿出那劳什子证据。
“即使他真会被处决,我也有办法解了你们的共命术,你大可不必亲自去闯那龙潭虎穴。”
话毕,死一般的寂静。
“玄泽…共命之术可解,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在遇到阿言之前,我就知道。”
玄泽不可置信地看着竹青:“你!”
“即使共命,人族受伤先耗费的也是自身的血,妖族的血是人族的最后一道保障。要解开,只需在人族濒死之时把血液再换回来,便可解这共命术。”
玄泽伸出手指着竹青:“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竹青转回头,悲戚地看着玄泽:“若是没了他,就算能逍遥几百年,于我也不过是一种折磨。”
“他是我的心,是我的灵核。没了他,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缕葱茏灵烟。”
“你…”玄泽气得指着竹青的手都在发抖,“他是人!人!你还真打算和他长相厮守一辈子吗!人妖殊途!”
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人和妖之间的身份差异,竹青不想管,也懒得管。他现在只想看看霍言,无论生死,无论身份,只想看看他。
竹青没回话,一踏步飞出了洞穴。
“啧,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