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弘正叹了口气,出了亲王府,坐马车来了萧煜承家里。
萧煜承抬眼看向来人:“左相,稀客啊。”
牧弘正笑了一声,自顾自坐在客位:“萧侍郎,过几日就要去复州了,本相来看看你。”
萧煜承让下人给牧弘正倒了杯茶:“左相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听闻萧侍郎这茶浓郁香醇,特意来讨口茶喝喝。”
萧煜承意有所指道:“左相过誉了。论起这茶,我一个六品官,哪比得上您的啊。”
“茶讲究个韵味而非价格。品茶也讲究个冷暖自知而非人云亦云。”
萧煜承叹了口气:“那左相找错人了,我这茶寡淡的很,没什么韵味可品。我府里的吃食也清淡得紧,没什么油水可捞。就不留您了,您请回吧。”
牧弘正看着茶杯:“萧侍郎就甘心这一辈子只喝些寡淡茶水,吃些清淡饭食吗。”
萧煜承笑笑:“我也没什么大志向,有口茶有口饭,能过活就行。总比…贪心多了,失足跌入谷底强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这次水利拨款我已经安排好了,没多余的了,左相请回吧。”
牧弘正却没挪地方:“呵,萧侍郎倒是个聪明人。可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萧煜承动作未变:“旁的我不想管,我只想做好自己想做的。其他的…自有天看。”
牧弘正站起身:“哈哈哈,好一个自有天看。既如此,我也不必执着于你这口茶了。那我就祝萧侍郎…一切顺利了。”
五天后,赵宸宗要派人去复州修水利的事传到了霍言那里。
卫子颜和周鸿泽都给他传了信,这次两封信的内容完全一致。
“修水利啊…”
竹青扫了一眼:“阿言,何为水利。”
霍言把信递给竹青:“就是灌溉渠道。今年北方旱灾严重,陛下便打算重启一条灌溉渠道,把复州的水引到北方进行灌溉,缓解灾情。”
竹青接过信烧掉:“好麻烦…”
“行了,”霍言站起身,“既然我们上次那么高调地在景安现身了,这次也应当做出点动静,而且…还得拉着人一起。”
霍言和竹青出了门,来了亲王府。
刚打开门,两人便看见一具尸体从亲王府里抬了出来。
霍言心里有了些计较,去院子找到赵宸羽,摘了斗笠,意有所指道:“宁亲王,这是…”
赵宸羽抬眼看到两人,用下巴指着面前的蒲团:“你翻案的事结束了,他自然知道了我的立场,这不…咳咳,又开始了。”
霍言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笑着落座:“我之前都说了,宁亲王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我那里住一段时日。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估计都不在府中了,您可以放心地住下。”
赵宸羽疑惑挑眉:“不在?那你要去哪。”
“修水利的事…宁亲王都知道了吧。”
“嗯。所以呢,与你我何干。”
霍言给竹青倒了杯茶:“要夺位,人心不可少。若是此时我们两个人以宁亲王的名义去到复州尽己所能帮修水利,不也能让宁亲王的名声好些吗。”
“呵呵,咳咳咳…尽己所能?我可和你说好,我的俸禄,可不够修那东西。至于人?钱都没有,何来的人。”
霍言给自己斟茶:“我又没说让您出钱出人,您只要挂个名就行。毕竟我们二人现在在大众眼里,一个罪臣,一个妖王,去做这件事,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赵宸羽觉得好笑:“那你们到时不是把我也咳咳…也一齐拉下水吗。”
霍言看着赵宸羽,但笑不语。
赵宸羽反应过来些,抬头看了眼霍言,无奈道:“原来如此,硬要把我逼成和你一条绳上的蚂蚱。既如此,还来问我干嘛,你直接去了复州说你是我派来的不就行了。”
“要以您的名义,自然得来要些凭证。而且我今日来也不是只为了和您说这件事的。平亲王狗急跳墙不会放过您。您若是还想留条命,就趁早搬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我也好放心些。”
“呵,”赵宸羽嗤笑一声,“你放心?我死了你才咳咳…你才放心吧。”
“宁亲王这话可不对。您在这朝堂上蛰伏多年,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不知道。扳倒平亲王…还需要您助力。”
赵宸羽眯起眼睛:“你这个人…当真是吓人。”
“哈哈哈哈,”霍言站起身朗笑了几声,“宁亲王过誉了。之前还有人夸过我,我该是个妖呢。”
赵宸羽也低头附和着笑了一声:“我咳咳…我看他说的不错。”
赵宸羽把腰间的鱼袋取下扔给了霍言,被霍言牢牢接在手里。
霍言打开,里面是一个用金子打的鱼符,上面镌刻着赵宸羽的名字和“宁亲王”三个字,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霍言把鱼袋挂在腰间,朝着赵宸羽无波无澜地笑了一声:“多谢宁亲王。”
竹青化成小蛇盘回到霍言的小冠上,霍言带上斗笠往院外走去:“搬家一事,我就不帮您了。住址我已经留在蒲团下了,您自己决定吧。”
赵宸羽紧了下眉头,起身来到霍言刚刚坐过的蒲团处,用脚踢开,果然有张纸条。
赵宸羽苦笑一声:“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