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起初紧紧闭唇，死活也不让宁菱喂她，宁菱见状，索性将东西吹凉，一把塞她嘴里了。

勉强咽下一口东西，防风赶忙抓住机会说道：“娘子，我自己来就行……”

宁菱加快了动作，故技重施堵住了她的嘴。不过一时碗便见了底。

积溪草也没了，翌日，她再度来到肃王府。府兵依旧是警惕地打量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脏跳得有些快，莫名有些不安。

府兵威声厉喝着她离开。

宁菱取出备好的银子塞到两人手里，不料转眼被人视若烫手山芋地立即丢开。

府兵当即惊慌地四处眺望，在确认并没有什么麻烦发难后，这才稍松口气，继而望向宁菱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凶狠。

“肃王府岂是岂是你能随便进的，若实在不离开，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二位官爷行行好，两日我与那王妃跟前的丫鬟来过这，也进过一次王府的，这次前来是有要事……”

这一次，两人连她的话都没听完，便纷纷亮剑，“若是再不离开，刀剑可不长眼。”

剑光折射着身后的日光径直刺入入宁菱的瞳孔，她迫不得已地闭眼，被迫地远离那府邸。

这府兵如此，想必是里边人的授意。只是为何只过两日，那肃王府的态度便截然不同？那药的药方她盯过无数次，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何况那日她是亲眼见到那药起效，按理说不该是药的问题。

望着那府兵如释重负的样子，适才两人东张西望的惊慌之色忽又涌至眼前，一个猜测忽然闪过，继而，怒火开始熊熊燃烧。

府里忽然出来一人，低头碎步至宁菱跟前。

“宁娘子。”

是之前她拦住的丫鬟。

“王妃很是感激当日娘子出手相助，只是她身子实在不适，不便见人，这药草太过珍贵，能拨出两株已是极限，还望娘子见谅……”

“是有人穷追不舍，对吗？”

丫鬟不敢回答，小心翼翼地将那药方取出，倍加敬意地送到宁菱跟前。

“多谢娘子当日相助，这份恩情王妃永远记在心里。”

丫鬟见她迟迟不动，索性将药方塞她手里，转身疾步回了王府。

王府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方子也晃悠悠地落到地面。

宁菱低头，却怎么也看不清方子的字迹，明明这张方子是她亲手写的，哪个字在哪她都一清二楚。

看清又有什么用。

从小到大，她没拥有过什么，也不曾会过什么，唯一能勉强称得上引以为傲地，大概也就是那堆她小心置于书笹的方子。

可是眼前种种都在异口同声地告诉她，有什么用，就算竭尽全力，也抵不过旁人一句轻飘飘的招呼。

可是

凭什么

为什么

这诘问在她心口不断膨胀，撑得她闷痛得厉害，她猛然转身，朝向她来时的方向疾步而去。

江府的府兵见人气势汹汹地回来，连忙带人去禀报，到底还是比宁菱先一步把消息传到了江玦耳边。

江玦轻笑，不以为然，继续欣赏着他刚落笔的字，一旁的南风却是惴惴不安，隐隐觉得大事不妙，寻了个由头退下。

而后不久，便见院外婆子连声焦急地阻拦，却于事无补。

书房的寂静被一声极为用力的推门声而打破。

婆子见状连忙退下。

江玦从书画里抬头，淡漠的目光在那双罕见地盈满了怒气的眼睛停留片刻，轻声笑道：“宁大娘子风风火火地来，可是有何要事。”

“把我激怒，这不就是江大人想看到的？”

“你这话说的奇怪，我想看到的可从来跟你没关系。”

“江大人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大丈夫！”

“瞧宁娘子怒不可遏的样子，我还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

宁菱紧紧闭住眼睛，呼吸深重起伏。唇齿间血腥气弥漫。

她知道他在激怒她。

她不能这样，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重新看向他，但饶是竭力克制，声音依旧在颤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人先前答应过我饶过防风一命，却先后横加阻拦，那济和堂，肃王府，难道不是江大人的手笔，怎么，难道大人要出尔反尔吗？”

江玦面色不改，语调甚至是满不在意地上扬。“那一百杖可是一半都没打完，怎么，这不算手下留情吗？”

“你技艺不精，被人舍弃，难道还能怪我不成？”他的目光再那双越攥越紧的手，笑容更甚，“与其在我这撒泼打滚，不如再去翻翻医书，精进精进自己。”

“江玦！”

她眸底的眼泪摇摇欲坠。

“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