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乐心下一急:“你还真打算让她去和亲啊!”
只听云天长缓缓道:“送亲的队伍除了礼部的人,还会有一支随护的亲军,我已向父皇递了折子,让荣毅去做亲军统领,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无乐好似明白了一些,眼睛睁的滚圆:“你是说……私奔?”
云天长嘴角微扬:“不错,在送亲途中,他们会遇到一波西平来破坏联姻的刺客,若是荣毅和嘉清二人愿意双宿双飞,那传回京城的消息便会是他们被刺身亡,若是他们不愿,那就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刺杀。结果如何,全看他们二人如何抉择了。”
无乐点点头,但双眉仍旧未展:“此举是可行,只是这西平刺客毕竟是你安排的,不论成与不成,西平都会有所异议,到时候若是西平再生事端,该如何是好?”
“西平,原本就是要打的。”
云天长话一出口,无乐心跳一滞猛然起身,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你说什么?”
只见云天长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眼神沉稳锐利:“大宁与北魏联姻,西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些年他们屡次骚扰我国边境,父皇早已有心打压。”
“正好此时与北魏提出联姻,不论嘉清最后到不到的了北魏,我们都能与之联手,重兵出击,就算不能令其亡国,至少也能让他元气大伤,再不敢侵扰我国边境。”
无乐看着云天长修长坚毅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我知你不是弑杀好战之人,这场仗,一定要打吗?”
云天长转过身,双手抚上无乐的肩膀:“现下时局微妙,若不趁机重伤西平,只怕日后大宁会面临三国夹击的危局,到时定会民不聊生。
只有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速战速决,才能免除后患。”
云天长看着无乐愁眉紧锁,眸色黯然,柔声道:“你不必忧心,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荣毅和嘉清的事,是让你安心的,至于打仗的事儿你不必放在心上,只管安心在杏春堂里备婚,我答应你,定不会误了我们的婚期。”
云天长走之后,无乐瘫坐在床边静默了良久,连京墨她们进来收拾东西也全然看不见,脑中只不断的回想着刚认识云天长时师傅曾跟自己说过的话。
“位高权重之人不一样,他们随意的一句话,一个决定,皆能影响天下大势!”
“到时候大战四起,你可会想到,战火的根由是你今日的一番话?”
“如若这凡间原本能再太平个二十年,可你今日的一番话,或许能将战事提前个十年八年也说不准。”
……
风临的话不断的无乐脑海中徘徊,一语成谶,如今竟然真的大战四起,无乐脑中嗡嗡作响,自言自语喃喃道:“真的是因为我吗?”
接下来的时日里,京城里街头巷尾皆是一派喜气洋洋,五公主即将出嫁,长王不日也要成婚,宫里宫外忙做一团,商行酒肆的生意也是空前鼎盛,全然一副盛世昌平之景。
又有谁能想到就是在这样一片喜气祥和的氛围之下,高位之人正酝酿着一场滔天巨浪。
半个月后,五公主和亲队伍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虽说公主受了点伤,路上耽误了几日,但幸好是有惊无险,顺利抵达了北魏。
荣毅抓到的刺客被验出是西平人,身上还带有西平皇族的信物,于是大宁与北魏,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公主,一个是为了新册的晋王妃,同时举兵进攻西平。
无乐手中拿着惊羽送来的消息,不禁失笑,原来自己是多么的厌恶权势纷争,不曾想今日竟成了局内人。掌权者明明是为了雄霸割据,江山富贵,或许也有那么一些是为了家国安定,可烽烟起时却都不约而同的将开战的理由加诸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曾经天真善良,活泼爱笑的姑娘,此刻正孤身一人坐在异国他乡冰冷的宫殿之中,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她日后也会变得勇敢,会成长,会独挡一面,可是却不会再如以前那般明媚欢喜了。
荣毅回京时,无乐曾问过他:“你为何不带她走?与你在一起,是她一生最大的心愿。”
荣毅一身铠甲戎装,一向是个体面讲究的人,此时下巴上竟布满了青须,整个人变得沉郁起来:
“你又怎知我不想带她走,她是一国公主,我是将门之子,我们从小受的教导,学的道义,让我们清楚的知道我等身上肩负的绝不仅仅是自己的爱憎,除了父母宗族,还有家国,我等受百姓供养,岂能无功于世。”
“送亲的路上我们谈了无数次,逃了又回去,最终我们谁都做不到能抛下一切只顾着自己远走高飞,她看似活泼烂漫,可长在宫中又有谁能真的没心没肺,毫无牵挂。”
“她会去做一个公主应该做的事,维护两国邦交;我也会去做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固守边疆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