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无乐姑娘对我的印象不佳,也难怪,世人都道我与二弟是政敌,是争夺皇权的反目兄弟。”
“我不想见你,你若无要事,我就先走了。”无乐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我确实有事同你说。”
无乐侧着身子,轻垂双眸,静静的等在原地,听他要说些什么。
“我来到此处,原本只是试着询问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旧识,只是问了一圈,竟只有你一人。
正好,我原本有一样东西早就该交给你,现在看来,也不晚。”
无乐拧眉:“哦?何物?”
“是一个锦盒,是二弟生前托付给我,说是若有一日他先你而去,就让我将那个锦盒交给你。”
“只是我没想到,那日你竟随他一起去了。当时父皇或许被你们二人的真情感动,虽然你们的婚礼未成,但仍旧是让你按照长王妃的礼制下葬,与二弟合葬在皇陵。”
“那锦盒我没来得及给你,就把它放在了你们的灵位后面。”
无乐轻哼一声:“你会有这么好心?云天长若有所托,断然不会找你。”
只见云天章苦涩一笑。
“你对我有意见,我能理解,毕竟与他在朝堂上公然敌对的是我,几次三番刺杀他的也是我,只是我若不那么做,他便会面对更加危险的境地。
当日你与他初见时救了他一命,那一次若不是你,他怕是真的要命丧黄泉,所以那件事过后,我与我母妃大吵了一架。
从那以后,我便告诉她,往后对付云天长的事由我来做。”
无乐这才抬眸正眼看了看云天章:“你是故意的?”
云天章点点头:“是,我哪里真的愿意与他为敌,你不知道他出生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在我小的时候,那时父皇还未登上皇位,日日忙的见不到人影,府中只有我一个孩子,没有人敢陪我玩儿,大臣们也不敢让他们的孩子随意来我们府上,那时候时局紧张,生怕落下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后来父皇登基,我成了皇子,约束之处就变得更多了,能与我玩儿也更少了,看护我的随从也更加的谨小慎微,在我面前唯唯诺诺,毕恭毕敬。
于是我就那么孤单的,了无生趣的过了许多年。
直到皇后娘娘,也就是云天长的母后怀孕,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我终于要有兄弟了,终于有能同我自在的说话的人了。
只可惜,我的母妃却一直视他为眼中钉。
……”
无乐匆忙的离开冥界时,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身穿黑底银纹广袍的高大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
而那人也是只觉一阵暗香拂过,不经意间回头时,只见到一个惊鸿照影般的背影和无乐那柔光似水,如银河倾泻般的墨发。
在去往皇陵的一路上,无乐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不断的洒在五彩的祥云上,所过之处云气翻涌,电闪雷鸣。
脑中一直回荡着云天章方才的话:
“你不知道我二弟他爱你有多深,他不仅仅为你放弃了皇位,他还拿他为母后复仇的筹码,来跟我换你一世的平安。
他自知他的身体异于常人,纵使有你这个神医在他身边,他也仍旧不放心,费尽心思的想要替你安排好你的一生。
他早就找到了我母妃害死皇后的铁证,手里也握有我母妃勾结朝臣,贪污受贿,谋害皇子的证据。
可是他却来找我,说只要我能保证在他死后对你能一直礼遇照顾,护你一世平安喜乐,他便将那些证据藏起来,若是我有一丝为难你之处,他便会安排人将那些罪状大白天下。”
皇陵里,无乐站在长王和长王妃的灵位前泪流不止:“云天长,你说,你还做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无乐绕过前面的案桌,缓缓低下身子,果然见到了石碑后面有一个暗紫色的雕花锦盒,刚要伸手去够,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无乐慌乱之中抹了把眼泪,连忙躲到柱子后面。
待到那脚步声停下来,无乐稍稍探出头去,猛然间身形一震,瞬间又模糊了双眼,只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跪在自己的灵前。
是青芽,她的背有些微微弯曲,盘的整齐规整的头发已满是霜色。
“银环,磕个头,这是你的姨娘,也是娘亲的恩人。”
无乐侧身换了个方向,将她们二人看得更加仔细些,银环长得跟青芽年轻的时候很像。
青芽一边往案桌上摆着贡品,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姐姐,这是我的孩儿,我给她取名叫银环,来日若我走了,便由她来替我祭拜。
以前都是我和惊羽一起来看您和长王殿下,只是上半年,他去了前线,再也回不来了。
我自嫁给他的那一日,就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可如今大半辈子都过来了,这是他最后一次领兵,没想到竟没能回来。
也不知道你们在底下有没有遇见,我真羡慕他,能这么早下去继续服侍你们。”
无乐躲在石柱后面,泣不成声,不成想在凡间过去了这么久,青芽依旧如此惦念自己,看她的模样,定是经常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