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他当然想！他受够了每次成绩单发下来时，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眼神，更受够了他姐姐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失望透顶的目光！

司泠月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挣扎和渴望，继续说道：“谁给你补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抓住机会，把成绩提上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如果你觉得反抗林老师的安排，就能证明什么，那随你。但代价是你的成绩继续烂下去，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林清风哑口无言。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置身事外的淡然。

她根本不在乎他和姐姐之间的博弈，她在乎的，似乎只有那个该死的“任务”？或者说，只有他那该死的数学成绩？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他猛地直起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他低下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林清风才用一种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吼道：“……补就补！”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里，不再看司泠月一眼。

司泠月看着他那副像是打了败仗、又像是跟自己较劲的模样，轻轻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

她重新拿起笔和笔记本，语气恢复了辅导时的专业和平静：“那我们开始吧。今天讲三角函数的基本关系和诱导公式。”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辅导在一种异常沉闷的气氛中进行。林清风异常沉默，几乎不开口，只是闷头做题，或者听着司泠月讲解。但他做题的正确率，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证明着什么，或者说，跟谁赌着气。

司泠月乐得清静，专注地讲解着知识点。

当挂钟再次指向九点时，司泠月照例布置了巩固练习，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快的，几乎淹没在夜色里的声音：

“……对不起。”

司泠月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门被轻轻带上。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林清风一个人。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埋首的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给司泠月，也不是输给他姐姐。

是输给了他自己那份混乱的、无法掌控的、名为“在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