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闲从宋元久那里得知了这些人的死因之后不久,古槐也将这几人的身世消息也带了来。
“大人。”
古槐从外头匆匆而来,九月的天里,仍是绷了一头的汗水,他甚至来不及擦额头的汗,只顾着要将自己派人打听来的消息说给林清闲。
“都打听清楚了?”
林清闲正在誊写方才从宋元久那得来的验尸卷宗,此刻见古槐到来,忙也搁了笔询问。
“是,大人,”古槐抱拳,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大人,每位死者的姓名年纪及婚配情形属下都在册子上做了标记,还请大人查看。”
林清闲接过古槐手中的册子,打开一瞧,见每页都写满了蝇头小楷,那字端正处又透着几分肆意,林清闲翻了翻,状似无意的问道:“这册子是你写的?”
“是,是属下,”古槐似有些赧然,“属下字迹粗鄙,望大人不要嫌弃。”
“不,你写的很好,”林清闲不胜夸赞,笑着道:“你写的比竹声还要好。”
竹声既是他的随从也是书童,自小陪他长大,但那字嘛,不提也罢,林清闲无奈的摇摇头。
“大人谬赞了,”古槐有些惶恐。
林清闲见古槐的模样,只笑了笑,敛了眸中沉思,细细瞧起册子来。
“李立,三十岁,万仙来帮厨,居北城,尚未娶妻,亦无亲人……”
林清闲问古槐,“李立便是被发现的第一个死者?”
古槐回道:“是大人,他被割去了头皮。”
“万仙来是何处?”
“回大人,是城中一家酒楼,只是……”
古槐面上有些犹豫,似有难色。
“但说无妨。”
“是,大人,事实上,万仙来不止是一家酒楼,还是……”古槐稍稍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还是一家花楼。”
林清闲面色如常,只稍稍思量便明白了古槐的犹豫从何而来。
郦京城内,酒楼便是酒楼,绝无丝竹女子陪酒之说,而花楼与酒楼更不可居于一条街,像万仙来这种既开酒楼又是花楼的,是不被朝廷允许的。
但,林清闲轻触额头,此地非京城,民间素来便有天高皇帝远之说,更何况阴山又被西蒙占去近二十年,他曾听闻西蒙人于女色上极为放浪,既如此,万仙来的存在也并不令人十分意外。
因而他只是淡淡“唔”了一声,并未再追问。
他接着又瞧起了册子,然边上的古槐却是擦了把额头的汗,一时有些弄不清林清闲的意思了。
知县大人若是个清正廉明的,不应该大发雷霆,厉声将万仙来斥责一番,另外再下令让人立刻将万仙来查封了吗?
莫非……
古槐偷觑了眼林清闲,心道新来的知县大人莫不是也如前头那西蒙的知县一般,终将有一日也沉溺于花酒丛中?
古槐一颗心此刻七上八下,恨不得将林清闲的脑袋扒开看一看,林清闲到底是如何想的?
而林清闲却丝毫不知古槐的纠结难安,只自顾自的念着册子上的人名。
“钱勤,年四十有二,城中百味斋的掌柜,家中一妻一妾,育有两子一女,长子与次子均已婚配,俱在铺子里帮忙,一女尚未嫁人……”
林清闲若未猜错,这百味斋大约是个点心铺子。
果然,古槐说这百味斋不但是点心铺子,且是阴山城中最大的一家铺子,来往生意是极好的。
林清闲了然点头,不然其两子不会全在铺子里帮忙。
而这个钱勤便是被割了双耳的。
林清闲又翻了一页,一行行读下去,直到看完最后一个人,亦即第六个人的身世,他竟然毫无所获。
“酒楼帮厨,铺子掌柜,帮工,随从,马夫……”
几人身份竟是各异,乍看并无关联之处。
若杀害这几人的是同一个凶手,那么凶手又是如何与这几人搭上关系的?
林清闲百思不得其解,如此不得放下册子,寻思了片刻,又问古槐,“你是否派人询过他们家人?这几人在被害之前是否有异常之处?”
古槐摇了摇头,“属下问过,只除了李立没有家眷,邻里与他不熟,其他几人家里全都说这几人与寻常一般,并未发现与往日不同。”
林清闲轻敲着桌面,一时间也竟觉得有些头疼。
从第一起命案事发至今已月余,林清闲总觉着这个杀人凶手怕是个疯子,若是他不能即刻将人抓住,恐还会再犯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