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救他的话。
“他知道吗?”
舅舅坐在对面笑着看着他,温善地说,“今天晚上再见一面吧,你问,让小雪自己告诉你。他不愿意,我们不会逼他的。”
这个时节,玫瑰早开了。靠近迟奚病房的地方,有一个特别小的玫瑰花井。这小花井砌得有些年头了,那石料用的还是建大会堂剩下的旧料。闻檀坐在花井的沿儿上,听到了一首歌声。
“夏天的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的开放……”
闻檀垂下眼睛,“可是这时候是春天,暮春,玫瑰还可以开很久的。”
傍晚太阳西沉,玫瑰并不肯睡觉,反而一阵一阵地飘出香来。
坐在暮光中的妈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继续唱,声音轻快极了,“所有她可爱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
“妈妈,别唱了。”
声音惊动了匆匆路过的护士,护士莫名其妙地扫了闻檀一眼,他,在和谁说话呢?
闻檀立刻反应过来,冲护士歉意他笑笑,等护士走远才说,“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是呀,看你步我的后尘。你真是我的孩子,我们俩多像啊。”她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直不起腰来,“把心、把魂魄、把一切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没有好下场。”
“他不会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人。”闻檀轻轻地说,梦呓似的。
“你那奶奶爷爷爸爸,看到辛辛苦苦培养的宝贝儿子是这样的货色,还不得被气活过来?笑死我了。”她又哈哈大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啊你,死到临头说这种话。没听他的母亲舅亲说吗,他那是快死了,快死了的人最想活下去了,你的情分算什么?喂狗都不要的。你还是趁早跑的好。”
“我愿意的。”闻檀忽然说,“我愿意的,真的。我想让他活下去。只要他说让我上手术台不是他的本意、就好。这样就好。”
“……随你好了。”妈妈说,“你真可怜。你比我还可怜。”
闻檀注视着花坛,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他的房间里,不知道看不看得见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