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銮，他？”左小缇冷笑了一声，“他算什么东西。”

迟奚听到这个开头就准备好走了，一顿饭吃到现在本来也干戈寥落准备散场，何况人家提到了敏感话题。李仕銮，左家在湟川留的白手套。左小缇左小萦不对他设防是一回事，他有没有分寸又是另一回事了，人家的家事迟奚是绝对不会听的。

“一会儿没地方住就回来我家吧，有你们的房间。小萦的屋子用银莲花薰过一遍。”迟奚笑着，对左小萦，“你喜欢那个味道是不是？我都记得呢。”

听得左小缇都一时不知道讲什么好，“你……我说怎么昨天晚上连合我身的睡衣都有，你这个人。”

左小萦也说，“跟我们客气什么，谁不知道谁啊，我们俩跟你哪有秘密？听了就听了。”

迟奚说，“没有跟你们客气。我身体不好熬不住，眼见就十一点了，我回家去还能早点睡觉。”

左小缇左小萦又吃了一会儿才走，走的时候发现迟奚把钱都结了，真不知道怎样才好。

左小萦扭头对左小缇说，“你说我每次都跟小雪讲想跟他结婚他怎么老不同意啊，唉，我真没开玩笑，好喜欢小雪。”

“他看出你没开玩笑才每次都不同意的吧。”左小缇回头觑她，“又喜欢上了。不是我说你，你这才几年情人数比你爹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还多，后生可畏，有几个把电话都打我这儿了，就是为了骂你。”

“……其实你爹把我赶湟川来也有这个原因。我老处理不好这种关系，你别看你爹情人多面子大，一回家就能看出来小三小四小五互挠。这方面专家还得是小雪。”

“小雪？人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好吗。”

“但是你没发现吗，小雪是那种让每个人都觉得在他心里自己最重要的人。”左小萦说，“你会觉得他不爱你吗？就算他要利用你，其实你第一时间想的也是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就说是不是吧。”

左小缇纠结了一会儿，还要挣扎，“那……”

左小萦说，“其实我觉得迟奚他舅也这样，小时候每次我一见陈叔叔他就夸我又漂亮了，更聪明了，我够不着房檐上的羽毛球他还给我取。你爹就不这样，天天得势就张狂，怪不得惨败。”

“天天你爹你爹的，怎么，左鸿诠不是你爸啊。”左小缇嘀咕了一会儿，又想到一个反例，“你看闻檀就不这样。”

一个圈子里长大的，闻檀人没见过几面事迹却很清楚，左小萦说，“闻檀那是精神有问题，执念重并且不知好歹，但你敢讲闻檀不喜欢小迟吗。”

左小缇确实说不出来。

而左小萦已经开始感慨了，“陈叔叔呢，人事即政治，待人再和气也难免像生意，小雪就不这样。你也知道我喜欢闻银莲花味，但你不会特意为我薰香，因为你知道我有没有都可以，而且多做多错，但小雪就会觉得，我要给你最好最真切最需要的。”

“我们的小雪，是注定会被很多人爱的。”

迟奚出门之后就把电脑交给司机，交待了这个电脑里面存的数据挺宝贝的，要他一定保护好，然后又问起司机刚才有没有吃饭云云。

司机是个极其老实持重的中年人，要不然也不会分到迟奚这边为他开车，闻言便拘谨地讲，已经吃过了饭，就是您特意叮嘱饭店准备的，好吃。又说起他的妻子新炒了辣子，想送一些给他以感谢他指点自家孩子选科……然后司机看到迟奚十分突兀地皱了下眉。

迟奚作为雇主是极其厚道的人，听别人讲话的时候都面对着面，眼睛对着眼睛，这是十分尊重的姿态，但缺点是容易暴露自己的表情，比如现在。

“……小少爷，你没事吧？”

刚刚他的脑海里忽然传过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属于系统的电流声。

但迟奚脸上的表情很快平复下去，他笑了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