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厢的路上,林砚故意绕远,经过府中的药房。只见药房外排着几个丫鬟婆子,正在领药。
“...三小姐和四夫人的药都加重了剂量,还是不见好。”
“听说老夫人已经派人去请白云观的道长了...”
“这病邪门得很,该不会是...”
婆子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几个下人看见林砚,立刻噤声,各自散开。
林砚面色如常地走过,心中却记下了“白云观道长”这个信息。
晚膳后,林砚借口散步,又悄悄来到小楼附近。这一次,他躲在一片竹林后,仔细观察。
暮色渐沉,小楼里终于亮起灯火。一道身影映在窗纸上,正是谢寻。他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向林砚藏身的方向看来。
林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窗边的身影移动,接着,小楼的后门轻轻打开。谢寻自己推着轮椅出来,在院中停下。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竟然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月光下,谢寻的身形挺拔,哪有半分残疾的样子?他在院中慢慢踱步,动作轻盈利落,显然双腿无恙。
林砚心中震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谢寻在院中活动了片刻,突然对着竹林方向轻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林砚心中一紧,正犹豫是否要现身,却见另一侧树丛晃动,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竟是谢明谨!
“寻弟好敏锐的听觉。”谢明谨笑着走近,“我不过是路过,见你院中梅花开得早,多看了两眼。”
谢寻已经坐回轮椅,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轻柔:“明谨哥说笑了,这才初秋,梅花哪会开。”他顿了顿,“若是为了那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谢明谨笑容不变:“寻弟多心了。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祖母也很担心你。”
“有劳挂心。”谢寻语气疏离。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谢明谨才告辞离去。谢寻在院中静坐片刻,突然转头直视林砚藏身的方向:
“还要看多久?”
林砚知道自己早已被发现,只得硬着头皮走出竹林。
夜色中,谢寻的目光锐利如刀,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表弟似乎对小楼格外感兴趣。”谢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迫感。
林砚急中生智:“我...我白日里丢了一方砚台,想来是昨日在附近遗失了。”
谢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推动轮椅靠近:“什么砚台?”
“是一方松花石砚,家父所赠...”林砚编造着说辞。
谢寻突然伸手,抓住林砚的手腕。他的手指有力,完全不似病人。
“表弟,”谢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谢府水深,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否则...”他顿了顿,“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砚心中一惊,却强自镇定:“表哥这是何意?”
谢寻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我只是担心表弟初来乍到,不知深浅,惹祸上身。”他轻轻咳嗽几声,“夜凉了,表弟请回吧。”
回到西厢耳房,林砚躺在床上,心中思绪纷乱。
谢寻伪装残疾,谢明谨暗中监视,女眷怪病频发,下人讳莫如深...这谢府果然如系统所说,暗藏秘密。
而最让林砚在意的是,当谢寻抓住他手腕时,他感受到的那种熟悉的心悸,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在心底苏醒。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而诡异。
林砚起身关窗,隐约看见远处小楼的灯火依旧亮着,在夜色中孤独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