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砚是被院中的喧哗声吵醒的。
他推开窗,只见几个丫鬟婆子神色慌张地往东院方向跑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又发作了,这次是五少爷!”一个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儿个还好好的,今早突然就起不来了...”
林砚心中一凛,迅速穿好衣裳,跟着人群往东院走去。
谢瑜的院落已经围了不少人。谢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院中,面色凝重。几位姨娘站在她身后,二姨娘手中不停捻着那串黑珠,嘴唇微微颤动。
“大夫呢?怎么还没到?”老夫人厉声问道。
“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管家连忙回答。
林砚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视着四周。谢明谨也匆匆赶来,衣衫略显凌乱,似是刚起身就赶了过来。
“祖母,瑜弟情况如何?”谢明谨关切地问。
老夫人摇头叹气,还未回答,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脸色骤变。老夫人拄着拐杖就要往里冲,被二姨娘拦住:“母亲,使不得!这病邪门,您可不能进去!”
就在这时,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管家连忙引他进屋,随后关上了房门。
林砚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看。只见谢瑜躺在床上,面色青紫,浑身抽搐,嘴里不断吐出白沫。
最骇人的是,他的脖颈处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正缓缓向面部蔓延。
大夫把着脉,眉头越皱越紧。他翻开谢瑜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他脖颈上的黑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大夫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恕老夫无能,五少爷这病症,实在诡异,非药石可医啊!”
管家急切地问:“大夫,这到底是什么病?”
大夫摇头:“似毒非毒,似病非病,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这话一出,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林砚心中一动,想起昨夜谢明谨与谢寻的对话。难道这怪病与谢寻有关?
就在这时,谢瑜突然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窗户方向——正好与林砚对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的音节:
“楼...小楼...”
林砚心中一凛,连忙后退,混入人群中。
大夫开了几副安神定惊的药方,便匆匆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要将谢瑜隔离,不许任何人靠近。
众人散去后,林砚故意落在最后。他看见谢明谨站在院中,目光深沉地望着小楼的方向。
“明谨表哥。”林砚上前行礼。
谢明谨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表弟也受惊了。”
“瑜表哥他...”林砚装作担忧地问,“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谢明谨叹了口气:“自从三妹病倒后,瑜弟就一直忧心忡忡,怕是劳累过度,邪气入体。”他话锋一转,“表弟刚来不久,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少去偏僻处走动。”
这话中有话的提醒,让林砚更加确信谢明谨知道些什么。
午后,府中流言四起。下人们窃窃私语,都说五少爷病发前曾去过小楼附近。
“定是冲撞了那位的晦气...”
“自从那位住进小楼,府中就没太平过...”
“听说那位母亲的忌日快到了,该不会是...”
林砚在花园中假装看书,实则将下人的议论尽收耳中。
夕阳西下时,林砚再次来到小楼附近。这一次,他看见一个小丫鬟正偷偷往小院的门缝里塞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林砚突然出声。
小丫鬟吓得跳起来,手中捧着的纸包掉在地上,洒出一些米粒和符纸。
“表、表少爷...”小丫鬟脸色煞白,“奴婢只是、只是...”
林砚认出她是伺候谢瑜的丫鬟,名唤小翠。
“是有人让你来的?”林砚放缓语气,“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
小翠颤抖着说:“是、是赵姨娘让奴婢来的...说是在门口撒上糯米和符纸,可以驱邪...”她突然跪下,“表少爷饶命,奴婢也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