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说的“演戏”,是要林砚假装与他反目。
“明日家学放学后,你当着众人的面与我争执,就说发现我装病的证据。”谢寻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砚不解:“这是为何?”
“引蛇出洞。”谢寻指尖轻敲桌面,“有人希望我们互相猜忌,不如就如他的愿。”
林砚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表哥,心思之深沉远超自己想象。
“好。”他点头应下。
次日家学,林砚心不在焉。谢明谨似乎格外关注他,几次借讨论学问的机会与他搭话。
“表弟脸色不佳,可是身子还未痊愈?”谢明谨关切地问。
林砚勉强笑笑:“劳表哥挂心,只是昨夜没睡好。”
放学时分,林砚按计划走向小楼。几个家学同窗跟在他身后,似是好奇他要做什么。谢明谨也在其中,目光深邃。
谢寻正在小楼前的梅树下看书,轮椅在青石路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林砚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故意提高声音:“寻表哥,我昨日在你楼中落下一方帕子,可否让我进去找找?”
谢寻抬头,眼神冷淡:“表弟记错了吧,昨日你并未到访。”
“我明明来了,还看见你——”林砚故意停顿,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看见你站起来了!”
周围一片哗然。几个跟来的子弟面面相觑,谢明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谢寻面色不变:“表弟莫要胡言,我双腿残疾多年,如何站得起来?”
“我亲眼所见!”林砚做出激动的样子,“你根本就是在装病!为何要欺骗祖母,欺骗全府上下?”
谢寻猛地合上书,声音冰冷:“表弟若是烧糊涂了,就回去好生休息,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二人争执间,林砚“不小心”碰倒了轮椅,谢寻顺势倒地,衣袖翻卷间,露出消瘦却完好的双腿。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谢寻迅速拉下衣袖,但已经晚了。
“你、你真的...”林砚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连连后退,“我要去告诉祖母!”
他转身就跑,仿佛受了巨大打击。转身的瞬间,他与谢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当晚,林砚被叫到老夫人院中问话。谢明谨也在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砚儿,你今日说的可是实话?”老夫人面色严肃。
林砚垂首:“孙儿不敢欺瞒,确实亲眼所见。”
谢明谨轻声道:“祖母,寻弟腿疾多年,或许表弟是看错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林砚坚持,“他的腿根本没事!”
老夫人沉吟良久,最终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先回去吧。”
走出老夫人院子,谢明谨追上林砚:“表弟今日受惊了。”
林砚摇头,装作沮丧的样子:“我只是不明白,寻表哥为何要装病...”
“寻弟性子孤僻,或许有他的苦衷。”谢明谨叹气,“表弟日后还是少去小楼为妙。”
林砚点头应下,心中却冷笑。这位明谨表哥,果然时时刻刻不忘离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