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陆曜用力攥紧了他的手腕,眼神恐怖得仿佛在酝酿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凭什么你说来就来,说走就想走?”
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都像是硬生生从肺腑里拽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血腥气:“容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容曳又被弄疼了,分不清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别的地方,眼里又溢出了泪水,泪眼朦胧地和陆曜相望。
陆曜拉起他的手腕,看着雪白晶莹的皮肤上被捏出的一圈清晰的红痕,嘲讽地笑了一声:“程肆知道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童年、少年……我不知道的过去,你一次都没有提过。”
容曳不和他提过去,不和他聊未来,总是让他专注当下,热恋时的陆曜没有发觉,又或者是被他的甜蜜美丽冲昏了头脑,以为他是在让他抓紧时间恋爱,后来才发觉,这是因为容曳根本没打算在他身边久待。
他只是一个暂时停留的站点,谁会对一个注定离开的站点聊那么多人生?
陆曜捏住了他的下巴:“没关系,我现在不在意了,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别想跑,姐姐。”
容曳并不知道自己眼睛红了,只是固执地试图聚集视线焦点,落在陆曜脸上。
焦躁、不安、暴戾,这是现在的陆曜。
以前的陆曜是什么样子的呢?他第一次见到陆曜时是什么样子的?
那太远了,得追溯到七年前。
七年前的夏末,气温没有因为夏季将要离开就有所收敛,反而热得变本加厉。
容曳大学,开学时间还早,横竖都很无聊,他干脆来到了程肆的中学,探望一下这个因为高三早早开学的可怜人。
一段时间不见,程肆也没有对他的突然到来表示激动和想念;而他在程肆的宿舍换上了裙子,被不经意路过的男生们以为程肆带了女朋友来宿舍引起喧闹之后,程肆直接带他离开了宿舍。
“你真是我祖宗,”程肆说,“你没事在男生宿舍里换什么裙子?”
“我不是没事才换的,”容曳被他拽着走,不满地说明,“我被你们学校的男高中生撞摔倒了,上衣和裤子都脏了,当然只能换裙子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背包里装裙子?”
“因为我们学校准备组织搞慈善拍卖,我们班的女生想让我穿裙子拍一组照片带动物价。”容曳说,“唉,我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你,还被人撞摔了一跤,你怎么都不表示一下感动?这是你应该对我的态度吗?”
容曳如果是说一不二的大小姐,程肆就是他的看门狗,奴隶,兼职跟班。
总之,程肆必须得像对待大小姐一样恭恭敬敬地对待他,不然他就不高兴。
“你给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还想要我什么态度?”
“毕恭毕敬的态度。”
“……”程肆说,“没事别想这么多。”
真是岂有此理。
容曳动作利落地跳到了程肆背上,掐住了程肆的脖子:“你不想活我可以现在就送你一程。”
容曳个子高,体态轻盈,程肆突然被他勒住脖子,身体往后一仰,又很快站稳,无可奈何地去解开他的手:“谢谢,不用,我还想活。”
容曳:“不行,我不准。”
程肆:“……”
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习惯了,忘了这样的画面在别人眼里会被误以为什么。
长发长裙的女孩子靠在程肆背后,乍一看,谁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在学校里,程肆很有名,程家独子,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不知道有多少,可也没有谁见过他和哪个女生有过接触,现在突然和一个女孩子这样拉拉扯扯,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懂了。
怪不得不和别的女生接触,原来已经有了大美人女朋友。
程肆的朋友们也不客气,纷纷围了过去,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肆哥,这位美女是谁呀?要不要跟我们介绍一下?”
这群男生里就有陆曜。
不过他不是自己主动围过来的,而是被其他男生拖过来的,即使如此,他也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那时候的陆曜脾气真的非常好。
趴在程肆背上的容曳一眼就落在陆曜身上。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校服干净平整,五官轮廓清晰,眉眼深刻,是一张帅得很有冲击性的脸,让人一眼就能把他和其他男生区分开。
他此时也看了过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正正撞上容曳的眼睛;视线相交,他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容曳看见他的耳垂红了些许。
程肆没注意:“介绍个——”
容曳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以他们多年的熟悉程度,不需要语言沟通,程肆也瞬间明白了。
程肆的话说到一半消了下去。
容曳靠在他肩膀上,笑意盈盈地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