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高考成绩拔尖,以他的分数,都不需要他自己挑,顶尖名校都会争先恐后给他打电话。
相比起来,景大确实优势不够。
很多同学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去了景大,纷纷在群里调侃:肆哥为什么要去景大啊?
:虽然我也报了景大,但我确实也很好奇您为什么要在这。
:肆哥是不是恋家?
过了很久,程肆才姗姗来迟,他的回答非常简短,只有短暂的四个字:滚你们的。
陆曜看得莫名发慌,又发苦,视线定在“恋家”两个字好一会,他关掉微信,果断给陆铭庭打了电话。
陆铭庭出差去了,一时半会见不到他。
电话接通,陆曜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我的高考志愿是不是你改的?”
陆铭庭略微有些不满:“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你的父亲。”
这个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表现他不容置疑的威严,陆曜却只觉得反胃,又在这一刻生出了点憎恨,恨自己为什么还是无能为力的少年。
陆曜垂下眼,一字一句、客气又生疏地问:“爸爸,我的高考志愿是不是你改的?”
陆铭庭满意了,至于他的语气,陆铭庭倒不是很在意,他的儿子不能挑战他的地位,当然也不能那么逆来顺受,有点脾气才正常。
说穿了,陆铭庭享受的,就是这种生气、但又对他不得不低头的快感。
“是。”陆铭庭坦然回答,“我既然是你的父亲,就不会看着你自毁前程。”
陆曜咬牙:“去景大为什么算自毁前程?”
“因为你没有去的必要。”陆铭庭说,“景大能够为你提供什么?谁都知道,人只往高处走,你在洛大,可以接触到所有金字塔顶端的人,你在景大,你能接触到的,只有你那个漂亮男朋友。”
“陆曜,你一时兴起谈个恋爱,我不反对,但如果你想和他天长地久,那我劝你及早分手,及时止损。”
陆曜深深呼吸了一声,按了挂断。
这时候的陆曜太年轻,也太稚嫩,甜蜜的恋爱就足以冲垮他的理智,让他不自觉构造出无数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但陆铭庭一巴掌把他给打醒了。
他意识到了,只是言辞恳切地和长辈沟通是不足够的,语言是最劣势的沟通方式,它的主导权从来不在弱者的手上。
羽翼未丰的男孩子因此生出了角逐权力的渴望,他不愿意自己的未来一步步都被掣肘,他要自己决定。
但眼下,他还只是个,愁苦着不知道该怎么和容曳交代的少年。
现在的他拧不过陆铭庭。
他没有和容曳说,现在看来,反倒成了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提前说出来了,再看到现在这种结果,只会让人徒增失落。
陆曜的房间里愁云惨淡,程家的别墅却又是另一派景象。
程琛和薛晚都很满意他选择景大,他们就是景城本地人,对景城感情更深,程肆留在本地也蛮好,还能照顾到容容。
程家给程肆举办了一个庆祝宴会,邀请了许多人来,程家的亲戚朋友,也让程肆邀请了他的同学们,程肆随手点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几个男生一过来,看到程家梦幻的庄园,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哇——”
“我死了我都不敢想象我住在这种超级漂亮的大别墅里。”
“这就是有钱人的家吗,我要哭了啊。”
知道程肆家里有钱,然而也就是到现在,他们才直面到这种绝对强悍的精神上的冲击。
被身穿燕尾服的管家领进门,几个男高中生感到了强烈的紧张,举止都变得很拘谨。
这好像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
男生们看到院子里从容微笑交谈的大人们紧张,看到奔跑撒欢的小孩子们紧张,看到谁都紧张,直到进了程肆房间,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大喘气声逗笑了沙发里的容曳:“程肆,你同学来看你啦。”
男生们看过去,才发现长长的沙发后坐着两个人,这两个人还在对着屏幕打游戏。
其中一个长发,都不用猜,他们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是“美女姐姐”!
哇哦,男生们又稍稍激动起来了。
“你这个语气好像我重病卧床了一样。”
程肆放下手柄,站起身来,随意对着几个男生摆摆手:“来了?随便坐,随便玩,不用客气。”
“真哒吗?”一个男生立刻问,“那我们能坐在你床上吗?”
程大少爷没什么洁癖,就是不给别人坐他的床,仿佛是他的逆鳞。
程肆面不改色:“你可以试试。”
“不了!我开玩笑的!”
只有朋友在,气氛很快活络起来,几个男生们争抢着坐到姐姐的左边,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默认留下了右边的位置。
那毕竟是肆哥之前坐的地方。
“姐姐,你在玩什么游戏啊,也带我们玩玩嘛。”
一个男生最先抢到位置,其他几个人蜂蛹而上,扒在他身上,叠着脑袋看着容曳,说话的语气一个比一个嗲。
容曳看了眼他们,笑吟吟说:“好啊,不过这游戏只能双排,你们先选一个人出来吧。”